这一步,和以前无数次重合——他走出房间来到流泪的刘沁身边、闯进教室掠过余朗月的桌前、拿起篮球起跳的瞬间、跨上舞台在聚光灯下落点——盛满了受伤之后还敢大步上前的勇气。
从听筒里传来的混沌水浪声终于变得真实,余朗月先他一步,在他反应过来时已经拥他入怀。
潮水一遍又一遍地冲刷脚踝,余朗月一次又一次地吻走他的眼泪。
“你……”第一次张口时,声音模糊得根本分辨不清。
“你怎么来了?”易昭听见自己问。
“太想你了。”余朗月说,“就算真的要失去你,也要亲耳听见你的拒绝才能算结束。”
“你不跑吗?”他反问易昭,“你不觉得我可怕吗?”
有什么可怕?像整理遗物一样收集易昭的东西,守着早就该淡忘的回忆故步自封,对根本不会有回应的号码发了七年短信,这些该永远腐烂在床底的秘密被当事人抓了个正着,余朗月在监控里看到时实在是如遭雷劈。
他觉得自己应该在易昭眼里已经定了罪,是不折不扣的死刑犯,所有卑劣的心思暴露在对方眼前,让最喜欢的人目睹他的无理,见证他的残忍。
易昭顿住了,他恍然大悟,喃喃问道:“你是因为这个才一直不和我联系的。”
“嗯。”余朗月鼻音有点重,“不敢联系,怕听到你说我恶心。”
易昭几乎是气笑,这一周来他对着聊天记录无数次反刍,在梦中都是余朗月嫌恶他的模样,做好了回去之后守在对方门口被唾骂的准备,只是也觉得自己也酿下大祸,侵犯别人的隐私,窥探隐晦的秘密,理应不该被原谅。
他深吸一口气,率先向余朗月道歉:“…对不起。”
余朗月心口一紧,太担心这后面跟上不愿接受的内容:“什么?”
“对不起,不经过你同意就打开了箱子。”易昭望着他的眼睛,“对不起十七岁的时候没有给你时间,把你留在丘池,也对不起我一直在逃避自己感情,让你等了我这么久。”
余朗月心口巨石落地,他在一时间想起的只有易昭对田晨说“抱歉”,那声音冷淡克制,轻而易举就能将余朗月击垮。
此刻听到的是截然不同的内容,余朗月却还是察觉到一丝不真实,他站在海边,在咸湿海风中捧上易昭的脸,要确认一万次易昭眼里倒映的是不是自己的模样。
他小心翼翼地问易昭:“我现在是等到答案了吗?”
易昭没有直接回答他,他微微仰着头看余朗月,用指腹摩挲最近几天下巴上长出来的青茬,沉闷的空气让他躁动不安,想起余朗月那个让他自己困扰了很久的问题——
易昭到底是喜欢余朗月,还是谁给他开窗,他就能陷入谁的拥抱里。
那余朗月呢?
他反问余朗月:“你也一样吗?是谁湿漉漉地落在窗边,你就能把他捡回家去。”
在这个潮湿闷热的海边,两个人想起的都是秋天里截然不同的夜晚,余朗月站在铁门下,双眼灼灼,对易昭说他从没听过的话,想要易昭依赖他。
那时候多好啊,他们正值年少,风带着凉爽的气息,明天担心的只有临时的考试、黑板上难辨认的字、临时调换不喜欢的位置,柿子树的叶尖摇晃,晃晃悠悠地就又是一天。
“——你到底是真的喜欢我,还是我刚好符合你的幻想称你的意,成为你英雄主义的败笔。”
余朗月的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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