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当然,我只是副会长而已,克斯维尔高层的一切行动都要征得少主的同意。”机械师向莱诺尔低了下头,继续道:“对了,大家强烈建议要为少主修建一座雕像,我自作主张将地址定在了墓园旁边,和会长的雕像在一起。这样无论是参拜少主还是祭奠会长,都十分方便,明天也可以一并去看看。”
她抬起眼,像是很忧切地看着莱诺尔,将掌心贴上莱诺尔的脸,温声道:“我知道你怕他、恨他,但他已经死了,死者为大……莱诺尔,你也得学会克服那些阴影才能真正走出来,而不是一味蒙骗自己、一味遗忘。”
莱诺尔不置可否地笑笑,将薄荷烟咬在齿间深深地吸了一口,他捏住烟蒂丢在地上,不再理会机械师,转身向食堂走去。
莱诺尔根本没有吃饭的打算,甚至有些胀气恶心。经过的一些哨兵或者向导低下头,用各式各样的声调叫莱诺尔为“主人”,莱诺尔恍若未闻。
他迈步跨进大门,抬起头的一瞬间,与简融的视线准确无误地撞在了一起。
——一条想要绞死他吞进腹中连骨头都消化掉的毒蛇,和一只想要织出天罗地网来圈禁他的蜘蛛,可真是……
莱诺尔不禁失笑,他将双手揣在口袋里,摇摇晃晃地向简融走过去,一屁股坐在了简融对面。
简融面前是三碗不同的水泡饭,一碗大米一碗小米一碗紫米,都已经吃得见底,旁边搭配着勉强能尝到丁点盐味的白水煮肉和白水煮菜。倘若是个普通人,这些淡出鸟的东西吃上一个月基本就疯了。
特种人也是人,也会发疯。无法进食正常食物而滋生的折磨与焦躁蕴积在哨兵的身体里,和持续被噪音、粗糙的布料、刺鼻的味道、恼人的光污染造成的焦虑与折磨混合,在每一场搏斗中宣泄,在每一次杀戮中爆发。
至于搏杀所带来的过激的亢奋、恐惧、嗜虐等等扭曲的情绪,则会通过三种链接反馈给与他们捆绑在一起的向导,由向导的精神力全部吞噬。
莱诺尔现在与简融有着暂时链接,且在作用距离之内,按理说应该能体会到属于简融的烦躁和憋闷,但莱诺尔却没有感受到那些情绪,只有一丝类似于……类似于“放下心来”的安定,反向作用于莱诺尔强压下去的负面情感,倒是给他带来了点聊胜于无的慰藉。
莱诺尔歪了歪头,抢走简融手里的勺子,挖了一口水泡饭塞进嘴里。
——难吃得要死了。
莱诺尔一口吐出那说粥不像粥说饭不像饭的玩意儿,蹙眉看了简融一会儿,他没有把勺子还给简融,而是向前倾身,挖起满满当当一大勺生命体征维持餐,递到简融唇边。
简融面无表情地看着莱诺尔,好像在推测莱诺尔是不是趁着一来一回往勺子里下毒了一般。莱诺尔笑着挑了挑眉,几只蝴蝶向简融飞过去,简融终于慢慢地张开嘴,吃下了这一口难吃到极点的饭。
莱诺尔的心情更加好了,适才所有的郁卒与不快全然如烟云消散,他笑眯眯地盯着简融,一手托腮,另一手慢条斯理地将饭菜一勺一勺送过去:“明天跟我出去。”
简融抬起黑眸看他:“几点?”
“我几点醒就是几点。你六点起来,站在门口,要是机器人带着蒙古野驴来了,就把他们拦住昂~”
简融没说话,算是答应,他看着莱诺尔伸过来的手,细长的手指捏着勺子,手背上的筋骨把手套的布料都撑得一条一条分明凸起。大概因为身高的缘故,莱诺尔哪个部位都是长长的一条,就连带着牙印的脖颈也纤细修长,如同优雅的天鹅。
就、就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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