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位向导开了口。
莱诺尔保持着微笑,将目光侧过去,他听见那位陌生的、气质干净的向导说:
“——我谨代表里先梵联邦双塔联合基地的所有特殊人种,在此与战犯莱诺尔·F·西奥多割席。”
莱诺尔略略歪了下头,幅度微不可查,紧接着,又有一位同样面孔陌生的哨兵开了口:
“我代表斯尼玻哲共和国双塔联合基地内所有特种人,与战犯莱诺尔·F·西奥多割席。”
接着——
“我谨代表霍纳高合众国双塔联合基地,宣告与战犯莱诺尔·F·西奥多割席。”
“我代表……”
“宣告与战犯莱诺尔·F·西奥多割席。”
“我仅代表……”
“与战犯莱诺尔·F·西奥多割席。”
“代表……”
“与莱诺尔……割席。”
“与莱诺尔割席。”
“与莱诺尔,割席。”
一声又一声,一声接着一声,不同国家的,不同的向导、哨兵依次起身,他们站得笔直,声音清亮。
“我们宣告,与战犯割席。”
所有人都在这样说。
没人在/再看莱诺尔,了。
话语化成精神力,精神力化成一记重锤,隔着胸腔,穿透肺腑,瞬间锤砸在莱诺尔的心脏上。
血肉飞溅,温度急退,手脚发麻,大脑轰鸣。
他的鬓边飞快略过一抹微不可查的电光,又飞快地,因生理反射而消弭。
像是有什么,在一瞬间,熄灭殆尽。
站在审判庭最中央的黑暗向导,仍然维持着仿佛万年都不会改变的温柔笑脸,维持着澄澈的单瞳异色的双眸,任凭涟漪自四面八方而来,打在他的身上,又变成扩散的回声,变得辽远、渺远。
在这一刻,他——莱诺尔——他忽然明白了,“恐惧”与“愤怒”的区别。
他正在成为孤岛。
一座被放逐的孤岛。
莱诺尔觉得,这审判庭上的一切,仿佛都越来越远、越来越远了。
海水蔓延上来,他的血肉仿佛被搅碎——孤岛被搅碎,血肉染红了周边的海。
不过是杀了Winnie.
不过是薛明知跟随结合向导精神崩溃而亡。
莱诺尔忽然不能思考了,他不能明白。
他该是所有特种人拥护的对象——每一位特殊人种,无论向导还是哨兵,只要诞生在被他支配的时代,就该天生喜爱莱诺尔、就该永远向莱诺尔献上愚忠。
这是“基因”告诉他的、是过去的近三十年里,没有出过任何岔子的。
可是远了。
那些声音,那些人,甚至那些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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