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一起了,就连眼眶原本轮廓清晰的凹陷都看不出来,留下杏仁大小的、狭窄的一块缝;他脸颊的皮肤化开,脂肪成为不断滴落的油水,沿着红色的、肉虫子一样的痕迹,滑落到同样褶皱变形的脖颈与肩膀。
所有的皮肤都像是揉搓过又展开的粗糙卫生纸,充满了深红色的瘤结与鼓筋,头发都烧没了半片,暴露出来的头皮坑坑洼洼,嘴角像是被一只热红的钩子扯着,永远永远斜向一边。
简融在梦里听到莱诺尔的声音。
“好丑陋,好恶心,好讨厌的一张脸。”
“简融,再多看几眼,你就要呕吐出来了。”
向导的声音明明轻飘飘的,简融却因此惊醒过来。
他满额的汗,微微喘着,看到躺在病床上的莱诺尔。
深黑的夜下,月的光辉也被围帘挡在外面。莱诺尔安谧的五官随着呼吸,扩散成一个雪一样白的,圆圆的,模糊的点。
简融的心脏忽然像是被刺了一下。
有什么东西,有什么东西正在扎着他。
让他疼,让他哆嗦,让他无法呼吸。
太过突如其来又太过清晰的痛感,几乎让简融想立刻叫醒莱诺尔,叫醒他的向导,央求他的向导切断他的感官,控制他的思想,以不可抗拒的精神疏导,抚平他挣扎惨叫的情绪。
——那真的能够被称为情绪吗?
简融的手颤抖着,喉咙里滚出近似于哽咽的痛呼,他咬住牙,额头抵在冰凉的金属床沿上,很快,全身都发起抖来。
这么清楚的痛感,这么清楚的痛苦,真的能够被称为“情绪”吗?
他一定是受了伤——一定是身体里,内脏上,已经受了真实存在的伤才对。
他伤重,所以才这样痛。
他失血,所以才全身冰凉。
所以才发抖,才控制不住地发抖。
痛苦、好痛苦,好痛苦、好痛苦。
“呃嗬……”
好痛苦好痛苦好痛苦好痛苦好痛苦好痛苦好痛苦!!
他无法直面,他只想逃开,他解决不了,他只想被从物理层面上——
“……简融。”
一瞬间。
他的“痛苦”,被斩断了。
简融的手被握着,轻轻地握着,精神力源源不断地输送进来,温和的泉流带给他新的血液,将他的恐惧、痛苦、颤抖冲刷殆尽,成为新的、稳定的、温热的体掖。
他的莱诺尔醒了。
被他吵醒了。
简融攥住莱诺尔的手,抬起头来。他没能看到莱诺尔的眼睛,这才意识到,自己的五感真的在一瞬间,被他的向导连同那些情绪一起,切断了。
他看不到,听不见,闻不到,尝不见。
“简融。”
之后,莱诺尔的声音,在识海之内,缓缓浮出水面。
他平静地说:
“我的脸不会再好起来了。”
“我也不会再是向导。”
“我有办法放你自由,我能瞒过所有人。”
“简融,你可以离开。”
“不……”
沙哑的音调从漆黑的夜色里升起,重复着:“不,不……”
然而大脑之内,有一道无法阻拦的声音,在对他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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