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状,还未及开口询问,那原本扣在木桶边缘的手,忽然带起一阵风朝他伸来,以迅雷之势,直接握住他手腕,将他往前拖去。
“兄台!唔——”
等顾容反应过来,人已在浴桶里。
还是以双膝跪着的姿势。
还好有浴汤托举,顾容才没直接磕到浴桶底部。
那铁钳一般骨节修长带着薄茧的大掌,在他落水后就突然松开了他,顾容第一反应是爬起来,但失败了。
无他,今日他为了显摆,穿的不是素日穿的布衣蓝袍,而是奚融新买回的那数件之一的明光绸绸袍。
明光绸名贵,精致,优点一只手数不过来,所以备受达官贵人青睐,可也有缺点,比如吸水性太好。他今日又里三层外三层穿得讲究,原本精致华美的衣裳此刻净成了累赘,顾容从浴汤里爬出一半,就被自己繁复的衣袍给拖了回去。
因为爬得猛,跌得也猛。
顾容直接以一个狗啃屎的姿势,一头撞在了奚融的胸膛上。
一片惊人的滚烫。
对方平日看着端严君子,是个饱读诗书的读书人,胸膛却宽阔结实得过分,顾容直接撞得眼冒金星,下意识伸手胡乱去摸找支撑点,便摸到了一块块壁垒分明,形状触感十分优越完美的肌肉块。
啊,真是失礼。
顾容慌忙撤手,胡乱摸到浴桶壁,想撑着爬起来,结果因为太急,身体反而更加失去平衡,一个趄趔,第二次又栽到了对方怀里。
“…………”
顾容已经顾不得脑袋疼,只想当场朝对方念一声罪过。
苍天作证,阿狸作证,他真不是故意的!
这位兄台,一定已经在心里骂他。
但万幸的是,这一番狼狈扑腾,他膝盖并未磕到浴桶底部,而是跌落在了两条同样肌肉紧实充满力量的腿上。
大约他这一跌实在太重了,他明显感觉到,方才任他怎么撞都山岳般巍然不动的奚融,身体先是突然紧绷了下,接着又几不可察轻轻战栗了下。
想到对方身上还有伤,顾容又道一声罪过,连忙挪动膝盖,想离开对方的腿,但这一动之后,奚融身体又倏地紧绷了下。
难道是他动作太猛了?
顾容便维持半跪姿势,手撑着对方胸膛,一点点,慢慢的,小心翼翼地挪。
“容容!”
上方似乎终于忍无可忍,传来一道嘶哑至极的声音。
“别乱动。”
片刻后,第二道更为嘶哑的声音落下,伴着清晰可闻的喉结滚动,及略显急促灼烫的呼吸。
“兄台你醒了?”
顾容一喜,以为弄疼了他,当真不敢再动,只抬起眼往上看去。
因为是趴伏在对方胸膛上,顾容首先看到了一截下巴,接着才看到对方的脸。
奚融仍闭着眼,端严挺直坐着,眉骨低垂,俊美锋利面孔却呈现出一种与肌肤温度截然不同的苍白,因为这个缘故,紧抿成一线的薄唇也显露出几分刻薄冷漠的意味。
“兄台,对不住了,我不是故意的,你怎样了?好些了么?”
顾容问。
“是我不好,方才一时失控,将你拖了进来,你怎么样,还好么?”
奚融开口,声音却是温和的。
只仍透着难以挥去的嘶哑。
“我没事,就是压在你身上,怕你难受。”
“无妨。”
“怎么可能无妨,兄台,你不必这般客气忍耐,我现在就出去,你等一下。”
顾容手直接扒住浴桶边缘,跪坐起来,准备撑着站起来。
奚融突然闷哼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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