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的虫蚁,将它分食殆尽。就好像罐头真的被芝麻吃掉了一样。
桑絮轻轻抿唇,放轻脚步,越过它——
仍是走入了地下室。
*
几乎是踏入这里的一瞬间,桑絮就本能察觉到了与往常不一样的地方。
出奇的安静笼罩了地下室。往日作画时,她总能听到虫蚁在角落息息索索爬行的声音,肥硕的老鼠于房梁深处跳踢踏舞,成群飞蚁振翅而起,冲撞木板,大口大口啃噬着房体。
今天,这些杂音却全都消失了。耳畔只剩下空茫的死寂。
不仅如此——
她一眼便看到,昨日刚完成的那幅画里,流淌出一条洁白晶莹的花带。
短短的、半透明的水晶兰,自画中一根根探了出来,密密实实扎在了地上。仿佛就是从那片潮湿发霉的木地板生长出来的一般,散着莹白的辉光。
——如此美丽。脱离于整个灰暗空间的美丽。
可它明明不该出现在这里。
“嘘——”
她按照往常的样子,将食指抵在唇间,无声驱赶那些水晶兰回去。
这一次,这个方法却失效了。
她怔了一下,用力摇晃脑袋,期望通过这个动作,就能让眼前的幻觉消失。可睁开眼,水晶兰依然静静生长在那里,不再以她的意志为转移。
桑絮轻轻打了个冷战。
短暂的一瞬间,身后传来一道异样的不适感。
像是有一道危险的目光,自暗处窥视着自己。
桑絮浑身汗毛直立,快速回过头,盯着杂物和蛛网堆积的角落。那里似乎立着一道修长模糊的暗影……又似乎什么也没有。
“幻觉……都是幻觉而已。”
她轻声告诉自己。
明明清楚这一点,身体却在本能地颤抖。
若不是长年与季杨相处……她一定无法忍受这怪异的窒息感,早就掉头逃出了地下室。
想到这里,桑絮自嘲地一笑,莫名地,反倒放松了一些。
她没有开灯,拖着受伤的脚踝,缓缓走向最中间的那块画板。
腐败潮湿的气息,一寸寸溢满她鼻尖。
她好像没有看到探出画外的那截水晶兰,亚麻拖鞋底轻轻踩了进去,唇边含着笑意,坐在了水晶兰簇拥的画架前。
“——是幻觉。”
她轻声对自己强调。
或许此时,她最应该做的,是顺应心中的恐惧感,落荒而逃,休息一会儿,等待精神恢复。
可是现在,她有一件必须完成的事——
昨天,季杨借着醉意,将调色板甩在了她的新画上。那一簇簇纯白剔透的水晶兰,便沾上一大块刺眼的黑红。这块黑红,像是一片尖锐的碎玻璃,深深扎进她的心脏,即使过了一夜,她仍是无法忘怀。
一定、一定要改掉。她固执地想。
厚重的油画颜料仍未干透。桑絮拿起一支小刮刀,盘算着能将黑红的部分刮去一些,再稍作修补。
就在这时,余光忽然扫到了水晶兰底下,一片有些突兀的空白。
“咦……”
桑絮动作顿住,目光有些迟疑。
那里……是空的吗?
这片水晶兰,似乎应该是为了覆盖某个人的身影而画的才对……
——可是,果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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