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有一日被他窥见了对方淡然神情下不为人知的一角。
江如野不由放缓了步伐,想看得更清楚一些,然而迫切见到对方的渴望又催促着他越走越快,让他循着熟悉的气息一路往前奔去,跑过两人共度的时光,着急地想要找到此时正与他分隔,不知道置身何处的傅问。
然而每回他满怀希望地扑上去,都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指尖从对方身体穿过,所见到的都是记忆中的虚影。
随着回溯的时光不断往前,他甚至都看到了只有傅问小腿高的自己,却迟迟不见他要找的人,而且不知是否因为太过着急,江如野感觉越来越热,额前都渗出了汗珠。
下一秒,面前突然腾起了熊熊烈火,地上到处是焦黑的躯体,皮肉烧焦的糊味弥漫在空气中,令人作呕。
江如野悚然一惊,觉得眼前这一幕很熟悉,他像是在哪里见过,可印象中自己并没有去过这样的地方。
有些躯体已经了无生机,有些却还在艰难地蠕动着,血肉模糊的身体和粗粝的地面摩擦,留下道道暗红的血迹。
他努力定下心神,穿过堆叠的尸体往前走去,突然目光一凝,在一块被烧得看不清原貌的布料前顿住了脚步。
上面绣着的是云阙一族独有的纹样,他曾在古籍上见过,可后来所有云阙族人都死在了二十五年前,和那些被无辜牵涉其中的百姓一道,成了邪术的牺牲品。
所以这是……二十五年前的仙山。
江如野这个念头刚起,就见一道熟悉的素白身影出现在了视野之中。
江如野神情一振,立马朝人奔去,喊道:“师尊!”
傅问却再次无视了他,对方似乎很着急,灵力威压如海,逼退了所有想靠近的厉鬼冤魂,就连火焰都自觉往两侧退去,清出一条路来。
江如野跟在对方身后,看着自己师尊在一处堆满了焦黑尸体的平地前蹲下身,越发好奇。
怨念与不甘多滋生魑魅魍魉,江如野从小就怕这些,但如今在傅问身旁,哪怕对方并不知晓他的存在,江如野也感到安心不少,能够大着胆子探头看去。
尸体被移开,鬼魅也迫于傅问身上的威压不敢靠近,然后江如野便见对方从满地尸首中抱出了一个小孩儿。
按照江如野的审美来说,那小孩浑身都沾得脏兮兮的,看起来就长得不怎么样,而且也不像其他小孩儿一样会咿咿呀呀的叫,安静得甚至让人怀疑是不是有些痴傻。
傅问轻轻拍了拍怀中的小孩儿,柔声哄了几句。
江如野在一旁看得酸水直冒,不知道自己师尊为什么要跑来这鬼地方捡小孩儿。
等等,二十五年前的仙山,小孩儿……
电光火石之间,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什么,接着就见傅问用衣袖抹去小孩儿脸上沾到的污渍,唤道:“阿宁。”
这两字落下,小孩子迟来的响亮哭声猛地划破天际,好像本能觉得眼前人可以依靠,自己终于安全了,此前一直压抑着不敢表露出来的恐惧都在来人温柔的怀抱中被勾了出来,顿时抓着傅问宽大的袖口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小脸皱成一团。
江如野神情几度变换,最后木着一张脸想,不怪他以后总爱在自己师尊面前掉眼泪,原来一切从最开始就是有迹可循的。
他看了脏兮兮、傻乎乎的自己片刻,刚起身准备绕到前面瞧仔细些,就突然晕眩了一下,像是一脚踏空,整个人往下摔去。
等眼前的黑暗散去,江如野发现自己所处的地方又变了。
这次是全然陌生的地方,他定了定神,缓过那阵晕眩,然后便见到了坐在桌案后的傅问。
江如野喜上眉梢,跑到对方面前叫人,不出所料,傅问还是察觉不到他的存在,自顾自地拿着刻刀在比划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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