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薄云应该感到欣慰,但人心无法趋同法理,永远做不到应该。
他心如硫酸腐蚀,垂在身侧的手握紧了,青筋鼓动。
这本来是他要做的事,照顾姜满,照顾他们的孩子。而不是被关在这里不见天日,只能靠唐瑾玉的怜悯,帮他送去提取液,容许他在那个家里留下一点有用的东西。
他终于问到孩子,那个他们共同的宝贝,如今却与自己无关:“孩子叫什么名字?”
姜满告诉了他。
“唐都,很好听的名字,一定是你取的。”顾薄云垂下眼,在心里默念了两遍这个名字,一时心脏酸软。
他甚至无法去想象,这样一个联结了他和姜满共同血脉的孩子会长什么样子,会不会有他的眉毛、姜满的眼睛,是爱哭爱笑,还是和他年少时一样少有表情。
他对这个孩子能知晓的一切,就是唐都这两个字,来自于唐瑾玉的姓,没有任何和顾薄云相关的痕迹。
“你给我写信,”姜满问他,“是有什么想要的吗?”
看守顾薄云的人都是专门聘请的聋哑人,不知道Alpha从前是联邦议事长,也不知道这家医院本来归他所有,所以自然也没有人会特殊照顾他。
姜满以为他想得到什么,恰恰相反。
顾薄云搓动指尖,不能说自己只是很想,很想见一见姜满。如果可以的话,当然也想看一眼他们的孩子。
但姜满已经出现在这里,任何额外的要求都可能让omega失去耐心马上离开,他承受不起这样的后果,也就不敢再开口。
“我给孩子准备了一些东西,”在被关进来之前,“一些……礼物,让人每年定时送到家里,希望你能代他收下。”
他补充:“无论是以什么名义。”
不必告诉唐都是谁送的,不必告诉他还有一个Alpha父亲在惦念他,只要收下就足够了。
姜满显现出有点为难的样子:“这个可能要看唐瑾玉的意见……毕竟嘟嘟的事都是他在操心的。”
也就是说,如果唐瑾玉不同意,他这个亲生父亲,连给他的孩子送一点礼物的资格都没有。
顾薄云一时如鲠在喉,他有过那么片刻觉得姜满也许是故意的,故意要他不好受。
但很快他又自我否定了,那不是姜满会做的事。
他看着omega白皙的颈,那里并没有挂着一把他能描摹出形状的小金锁。因此可以想见,那个叫唐都的他的孩子,脖子上也不会有。
唐瑾玉怎么会容忍和他有关系的东西留在他们的家里?如果换做顾薄云,他会连那个Alpha呼吸过的空气都从家里清换一遍再住进去。
这是Alpha独占的本能。
似乎再也无话可说了。
指尖颤动,顾薄云低头时看见自己残缺的尾指,终究还是声音暗哑道:“你……还会来吗?”
哪怕只是像现在这样,站在门口连走进来一步也不愿意。
没关系,只要让顾薄云还能看见他,知道他一切都好。
姜满不回答,视线落到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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