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不许罢工!”谢衔枝骂道。
那羽毛听了,极不愉悦地闹起脾气来,一扭身躲到塔的另一侧去了。
谢衔枝顾不上哄它。那颗肉球还在不停膨胀,随时会炸开。
天上阴云密布,沉甸甸的云层深处有雷声滚过。中央城笼罩在一片昏暗中,俨然一副大劫将至的场面。
没时间周旋了。谢衔枝心头一凛,羽翼一展,朝那肉瘤直劈过去。
翅膀划过空气,带着呼啸的风声。
哪知,“铛”一声巨响,他竟劈在了一道屏障之上,震得往后退了好几步。他龇着牙把翅膀尖捧在怀里,疼得眼泪都快掉下来。
定睛一瞧,那肉瘤前面果然立着一道结结实实的结界,是季珩的结界。
他猛地回头,季珩站在他身后那栋楼的顶层,脸色凝重地看着他们。
“你干什么!”谢衔枝叫道,翅膀还疼着。
“别碰到他,那汁液有问题!”季珩冲他高喊:“回来,离他远一点!”
谢衔枝心下疑惑,却也听出了急迫。他拍拍翅膀,落在他身边。
两个人并肩站在楼顶,遥看监管塔的方向,看那不知餍足的血肉膨胀,腥臭熏得人睁不开眼。
“他想把人类都变成怪物,与他陪葬!”谢衔枝忿忿道。
季珩目光沉沉地盯着那颗肉瘤,转而,又看向他。谢衔枝知道他在想什么,秽寿添与净音天一体同源,他死了,净音天也会......
谢衔枝的拳头攥紧了。
季珩没有再等他答话。
他单手结印,刹那间,虹光从四面八方升腾而起,围绕着肉球旋转,交织,笼罩着他。
霎时,天下起小雨,雨点越来越大。云层深处逐渐印出了一道轮廓,一个巨大的人像隐隐浮现其中。那轮廓有很多只手,每只都持有利刃。轮廓后的眼睛红光一闪,利刃朝着肉瘤直刺而去。
谢衔枝在狂风暴雨中瞥见那轮廓的眉眼,心脏揪紧。那隐约可见的神情,与俯视苍生的悲悯,就好像净音天的真容。
他从未见过净音天的这一面,竟觉得有些可怖,他怔怔地仰着头,雨水顺着脸颊流下。
净音天无法对秽寿添造成直接伤害,他便将自己的一缕元神送入季珩身体里,让他的力量远远超越从前。季珩得以用他的力量,亲手将他与他的分身一同消灭。
谢衔枝的翅膀被雨淋透了,蔫蔫地缩在身后。他看见那颗肉瘤在结界巨力的挤压下变了形,变得凹陷扭曲,秽寿添的脸痛苦狰狞,五官挤在一起。
垂死之人的恨意与挣扎剧烈凶猛。秽寿添怒而咆哮,比雷声更猛。突然,插入体内的利刃竟被他硬生生地往外逼去,刃身上沾满了粘稠的汁液。
霎时,狂风大作,从肉瘤中心裹着腥臭和热浪,是垂死巨兽的最后喘息。谢衔枝的翅膀被风掀起,几乎要被吹飞出去。他踉跄着往后退了一步,脚下一滑,还没来得及稳住身形,一只手臂已经横过来,把他一把拽到了身后。
季珩的手攥得很紧,他全神贯注地凝视着那坨深渊,目光灼灼,风把他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
他闭眼,稳定心神。再睁开时,眼底只剩决绝。必须在这里,消灭这个灾殃。
他使出浑身力气,双臂一压,空中又出现了无数带着碎片的利刃,金光闪闪,从云层中凝出,一把接一把地叠加,朝着肉瘤狠扎下去。刃身没入血肉,汁液四溅。
“这个世上不会再出现第二种眼石症了......”季珩一字一字穿透狂风暴雨:“别想把人间变成你的陪葬场。”
大楼之下,交战亦是激烈异常。异种们的天赋使用时长有限,再不速战速决,他们将会陷入不妙的境地。
肉球与利刃僵持不下,扎进去的刀进进退退,拉锯一般,谁都不肯退让半步。
谢衔枝在旁边急得直跺脚,按捺不住了,翅膀一振,暴起腾空,朝着塔边飞去。
“谢衔枝,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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