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该怎么说。他想问“你今天开心吗”,但觉得太肉麻了;他想问“你对我做的饭满意吗”,但觉得太刻意了;他想问“你心里有没有我”,但觉得太不要脸了。
“今天的拔丝地瓜,”他说,“你真的觉得比上次好?”
正华没有回答。
言回鹊等了三秒,以为他睡着了。
然后正华翻了个身,面对着言回鹊。
黑暗中,他的眼睛亮亮的,像是两颗被月光照亮的深色玻璃珠。
“好很多,”他说。“上次的糖浆是深琥珀色,苦味明显,这次是浅琥珀色,甜味纯正,没有苦味。而且你这次的地瓜切得大小均匀,炸的时候火候控制得也好,每一块的外壳都是脆的,里面都是软的。”
他顿了顿。
“你计时了?”
“嗯。”
“多长时间?”
“糖浆从下锅到关火,四分三十秒。”
正华沉默了一秒。
“下次四分十五秒就关火,余温会让糖浆继续加热五到十秒,四分三十秒关火的话,出锅的时候刚好是深琥珀色,会有一点点苦。四分十五秒关火,出锅的时候是浅琥珀色,甜味最纯。”
言回鹊在黑暗中笑了。
“好,下次四分十五秒。”
正华“嗯”了一声,翻过身去,背对着言回鹊。
“晚安。”他说。
“晚安。”
言回鹊闭上眼睛。黑暗中,他听到正华的呼吸声慢慢变得更深、更慢、更有节奏感。
他睡着了。
言回鹊睁开眼睛,看着正华的背影。月光下,那个背影圆滚滚的,像一座小小的、温暖的山丘。
他伸出手,轻轻搭在正华的腰上,正华没有醒,只是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往后挪了挪,贴进了言回鹊的怀里。
言回鹊的手臂收紧了一点,把正华整个人圈进怀里,他的下巴抵在正华的肩膀上,鼻尖蹭着正华后颈的皮肤。
洗衣粉的味道、沐浴露的雪松和柑橘的味道、还有——正华自己的味道。
不是信息素,是一种更本质的、更真实的、像是刚烤好的面包一样的、温暖的、让人想咬一口的味道。
言回鹊闭上眼睛,嘴角翘了起来。
他在心里默默地想:明天早上做什么呢?皮蛋瘦肉粥昨天做过了,小笼包太费时间,要不做煎饼果子?正华上次说煎饼果子的酱料甜了一点,这次少放点糖。
还有,下周的食谱要提前规划一下。
周一红烧肉,周二糖醋小排,周三地锅鸡,周四麻辣香锅,周五烤肉,周六拔丝地瓜,周日——
他在心里列了一个长长的清单,每一项都是正华爱吃的。
列着列着,他发现清单的最后一项,写着三个字:言回鹊。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无声的、温柔的、在黑暗中只有自己能看到的笑。
原来在不知不觉中,他已经把自己也写进了正华的清单里。
虽然可能排名靠后了点,但他不在乎。
能在这个人的清单里,就已经够了。
言回鹊闭上眼睛,在正华温暖的、柔软的、像刚烤好的面包一样的怀抱里,沉入了睡眠。
第二天早上,正华醒来的时候,言回鹊已经不在床上了。
身边的位置还有余温,枕头被调整到了一个更舒适的角度——言回鹊大概趁他翻身的时候帮他调整的。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温水和一粒复合维生素,旁边压着一张纸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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