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听我跟你算,外面拆迁的风声传出来,望平街肯定有很多人要加盖屋子,咱们加油干,五平米以下的算五十块,五平米到十平米之间的算八十,再大的活儿咱们不接,太耽误时间影响周转,要的就是个短平快,争取在具体拆迁范围下来之前,挣够一千块。”
肖立本吃了一惊,抬头看他,喃喃地说:“一千块,这么多钱啊?”
在他的印象中,望平街住的工人们都是几十块工资,偶尔有超过一百的,自己兜里则是常年只有三五块钱,一千块对于他来说,简直是想都不敢想的巨款。
宁悦一笑,拍了拍裤腿上的尘土:“别等一千块,有了五十块咱们就先去劳务市场招工人,一起干速度更快。最好组织个包工队,分工合作,流水线作业,争取五天一间房。”
“哎!哎!停一下。”肖立本夸张地用手背捂着额头,“你这改革的步伐迈得太大了!我有点跟不上啊,怎么忽然之间咱们就要组织自己的建筑队了?发生了什么?!我就垒了两块砖的工夫。”
宁悦忍不住笑了,站起身伸了个懒腰:“不敢想啊?那我替你想了,以后跟着我,到时候有了建筑队,我当队长,你当副队长,咱们走出望平街,再接大工程去!”
他豪情万丈地一挥手,仿佛已经看见了将来自己和肖立本带着一群建筑工人,信心满满地走向工地的美好前景。
偏偏在这时候,院门口响起一个带笑的声音:“哟,好几年没回来,都不敢认了,立本,跟街坊小朋友和泥玩呢?”
声音温和,却带着长辈高高在上的态度,宁悦不由得心生反感,看向院门口时,那里站着一个圆脸的老太太,头发花白,穿着红格子毛衣黑西裤,笑起来眼角的褶子堆起,透着那么喜庆祥和。
宁悦明显感到肖立本的身体僵直了,他缓缓起身,每一个动作都很死板,手指死死抓住铲刀的握把,眼睛甚至都不敢直视,左右游移着。
老太太乐呵呵地迈腿进了院子,先走到两间小屋门口亲热地招呼了一声:“林大姐,您这一向好哇?老也没来,我还真有点怀念咱们做邻居的时候,如今您还腌咸菜嘛?一把年纪了,该养养生,没听电视上那专家都说了,老年人,少吃盐,对心脏好。”
一向刻薄的林婆婆也没放过她,屋门关着,从窗户里传出冷硬的话语:“谢谢你想着,还没死呢。”
“哟,您这是说的什么话,就算没儿没女的,如今咱们社会政策好,且该活着呢。”
她是笑着说的,但这话里的刻薄显而易见,宁悦诧异地看向对方,却见老太太自得地一伸手,刻意地抚了头发一下,露出腕上水头极好的翡翠镯子,端着架子问:“立本,怎么不知道叫人哪?”
“奶——奶奶。”肖立本吃力地说。
从院门口看过去,外面是王方方挂着虚伪笑容的大脸,他搓着手,假装和气地说:“肖立本啊,你的具体困难街道也是了解的,不就是无家可归嘛?现在我们把你的直系亲属找到了,你们商量一下,该搬走就搬走吧,你一走,这间破屋子也能拆了。”
说着他还感慨一声:“人心难测,工作难做啊!”,摇头晃脑地走了。
王方方走了,肖奶奶脸上的笑容也淡了几分,站在那里斜了肖立本一眼,冷淡地问:“听说你到处跟人说是我们不要你了?”
肖立本低着头,没说什么。
“你这话就叫没良心!”肖奶奶不知道从哪变出一条手绢来,凄凄惨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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