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点光能照见什么。
我开了手电筒,照着脚下的路,牵周从走。
黑暗中不很清晰,因而感官异常敏锐,我能感觉到周从的气息、温度……情绪了。
他是一块橡皮泥,随着走动颠簸,不停变幻着形状,时而是一个尖锥,进攻的姿态,时而瘫软,薄薄一片,时而被撕扯成碎屑,拉扯到失去弹性后,什么也没有想。
我走得更急,终于到那盏路灯下,可以好好看他的表情。他太会藏。
周从在光下,结成完整的一团。
我说:“有什么事,和我说说吧。”
他笑着转移话题,是圆滑的形状。
“和你那天吐是一个原因对吗?”我问。
他没办法打哈哈过去了,周从不笑也不开口。我只好抱住他。
一直想拥抱,但是身后太黑了,我不想在那种地方。
我想在光亮温暖的地方搂着他,让他看一看,世界也不全是那样黑。
周从不作声,一片死灰,在我怀里仅仅是有余温。
我想起好久之前周从问“于小让,我什么时候才能好起来?”,之后一直平安无事,以为有好转了。
我们继续向前走,身前又是伸手不见五指,退无可退。我在黑暗里不知不觉鼻酸了。
再度走进一片漆黑,唯有刺耳的蝉鸣。
正当我打着手电没头苍蝇乱窜,突地瞧见不远处有光亮,心情不觉欢快起来,拉着周从跑去。
这是一条类似文化街的地儿,有许多小店小摊,因为天色已晚,纷纷打烊收摊。
到这里,周从脸上浮起怀念的表情:“这附近有海。”
他说他小时候常来玩。
肯张嘴就行,我看周从跟看晚期病人能吃喝般,心里抒了口气,一般松口就没大碍。
可惜这个点没玩头,我失望地从头走至尾,只有一家捞金鱼的小摊。摊主是个老婆婆,因她年事已高,动作慢,外加水产品收货繁琐,才叫我们赶上了趟。
兜兜转转,周从不让捞的金鱼,还是在这里了。
我给老婆婆说好话,拜托她让我们玩一把,她同意了,递来一把子铁丝渔网,网兜处薄薄覆一层纸。
我偷偷和周从说,十分纵容:“你捞,捞上了我到时候让你放后面。”
周从笑了,在小摊昏黄的灯光下,依稀有了回温的迹象。
“我看着你玩。”
我倒也不怯场,摩拳擦掌,忍不住开屏,想叫他看看我的厉害。
这把必须捞上。
我问周从喜欢哪个,他沉思片刻,指一条在池子拐角面壁思过的小金鱼。
小金鱼是红色,生得很修长貌美,裙尾如一大朵绢花。它安静沉底,看着很好捕捉,毫无挑战力。
我拿着小网下水,第一个,泡沫般“啵”一声,散了。
再来!
我调整力度,慢慢划水,顺着清波到小红身边,网又破。
嘿,我就不信了。
周从在一旁指导,快看不下去,岂料我被激出好胜心,硬要和鱼决一死战,婉言谢绝了他的场外支援。
小红挺稳重,不爱动,事实上精得很,劲都在刀刃上,到跟前就扭动着游走,但也不走太远,甩着尾巴勾引。
你好会钓啊小红。
我连着使烂了不知多少个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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