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点委屈,可以忍耐,但听到妈妈来了就会开始想哭了。
陈素枝揉了揉他的头。
朦胧间,她闪着毛茸茸的光,拖出彗星般的光辉,离开房间这只小盒子。
陈素枝叫周从的母亲来并非越俎代庖。一方面孩子受伤,需要母亲的陪伴,另一方面丈夫把小孩打伤了,不是可以容忍的事情,她想当面致歉。
说起来,逢年过节总收到礼物,倒是没见过人呢。周从有说过他母亲是聋哑人,提及时十分自然。
她有些调皮地想,在这住了几年,还没见过小孩母亲不是很奇怪么。
希望糟糕的开头,有美好的收尾吧。
不过她得先去看霜叶了,听管家说女儿哭得厉害,一直闹着要她。陈素枝给崔明光发了消息,请他接待,应当没什么问题。
周从迷迷糊糊睡去,一口气仿佛睡到末日,长久地做起梦来。
梦中隐隐约约有光点。
这世界的灵魂是很多盏灯,大家都鬼魅一般飘着,如抖动的烛焰。
周从穿过或明或暗的区域,顺着螺旋阶梯拾级而上,宛如倦鸟归巢。他记得有人要来,他总是很想她。
跌跌撞撞,摇摇晃晃。像婴儿第一次学会走路,走向他的母亲。
仿佛受到指引,周从来到一扇门前。
本来是要进去的,却动不了了,他奇怪地感受着四肢,没有了,好像自己也变成一团小小的火焰了。
这世界的灵魂是很多盏灯——
房间内有一盏。
矮小的,昏黄的魂,正随着喘息一上一下跃动。
他在干什么?
周从歪头,视线也随之倾倒下来。
它正捧着一团红线,恶鬼般大口吸食。点状的鲜红是浆果,是美人的肉,他埋首在其上,手下不停耸动着。
低低的呻吟声。
火焰在跳动,昏黄的、已经腐朽的火焰,看着是暖的,内里是冷的。
肮脏的火苗翕张出一个孔洞,滴滴答答,把小小的布料里外浸透。
仿佛被闷棍打了一通,梦突然醒了,醒来便赤脚到这里。周从感觉自己胀开了,内焰烧到了极致,把他和周边的一切融为灰烬。
他被愤怒的热意挫骨扬灰,昨晚也没有这样疼。
后来周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只知道拳头是硬的,打在软的肉上也硬,要人疼。
崔明光怎么敢,他竟敢!
两个拳头紧握,一只用来进攻,一只用来窝藏。他把崔明光用来手淫的那条丝巾团在了手心。
湿热感像梅雨季,把布料捂馊。好想吐。
周从想起好久之前在灵堂里春想的痛哭。彼时她用丝巾捂住脸,贴着爸爸的遗物,泣不成声。
泪水在浆果上,把红洇成黑,现在有了白浊。
叔叔是一个看着伟岸实则虚弱的小人,又喝了酒,被他一拳便打倒了,但显然不够。
他把这个伟岸的小人打得口鼻出血,像险些被摔死的猫,像被狠抽耳光的自己,他们没有错反而要流血,大人也别想置身事外。
混乱中周从被佣人拉开,对上一张花容失色的脸。
春想去了趟卫生间,回来就一团糟。
她比手语。
「为什么打人?」
周从将丝巾塞进口袋,咧开了嘴。
“没有为什么。”
用口型这样讲。
怎么询问都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春想不懂他,气得嘴唇发抖,不轻不重给了一记耳光。
好哇,打得好。
周从全然听不见了,耳眼破洞一样呼啸着风,面上依旧笑,但一片死寂。
「我让你一直听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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