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渝轻声应着,摸出一把钥匙,将占了整面墙的陈旧花梨木衣柜打开,从底层拿出一本册子。
“奶奶,这是?”袁顾双手抱胸,腿倚着桌面,偏头看向赵渝摊开的册子,上面写的是浑厚雄劲的颜体。
“元,至治三年,赵显崩···”袁顾一行一行地看着,“赵完普、赵释···”
薄薄的册子,只书写了不到二十页,袁顾看到最后,目光停留在赵晋和的名字上。再往下,徒留几页空白。
“赵晋和,是我的父亲!”赵渝手指抚上赵晋和三个字,袁顾看着她的指尖在微微颤抖。
“奶奶,这是我们的族谱?”
良久,赵渝才合上册子,再抬眸时,袁顾瞧她眼中有些雾气。他从未见过自己奶奶这般模样,强悍的她透露出一股脆弱与神殇。
“我看见上面的名字有男也有女,根本没有外姓?”袁顾蹲下身,掌心覆上赵渝的手背。
“对,赵家无论男女,所诞下孩子,取名都姓赵。”赵渝腰背直挺,定定地看着袁顾,他的眉眼仿佛跟逝世的袁述重叠了。
“你和舅公,还有赵小荷,”袁顾回头,看向站在旁边的赵沐和赵小荷,“那爸爸呢,我呢?”
“我不姓赵?”袁顾摇摇头,有些不解。
“姓赵有什么好?我就是不想再让我的儿子孙子,禁锢在这虚妄的过去。”
赵渝看着墙上挂着的古画,袁顾也看过去,跟小北很像的女生,还有梦里出现的贵族与侍卫。
“小顾,你知道蒙军入侵、钓鱼城之战吗?”赵渝收好册子,慢慢地走向房间外。
袁顾点头,扶着像是要被摧倒的奶奶,来到院中。
公元1258年,也就是蒙哥汗八年,蒙古侵略大军进逼重庆,在重庆北面的合州钓鱼城下受阻。蒙哥派降人前去招降,宋知合州王坚严辞拒绝并杀了使者。
次年正月,蒙哥分兵进攻合州旧城、礼仪城和平梁城,当年的平梁城就是如今的巴州西部。
这场战役持续三十六年,为南宋强行续命了二十年。后来钓鱼城降元,以不可杀城中一人的条件,放下武器,自愿终止抵抗。公元1279年守将王立开城,钓鱼城才落入蒙古之手。
“那她说的:巴氏最后一任王子为力保部落子民,奋勇杀敌,最终以身殉国。”袁顾回过神来,想起赵小荷曾经说过的话。
“那不是巴族的王子,前往平梁征战之人是巴族的公主:巴妘!”院中的微风拂起赵渝的鬓发,她抬手,温柔地抚抚赵小荷的脸颊。
“你们要明白,坚守在这里的,从来没有王子世子与公主,只有征战的将军。”
“妘儿,就是那个刺伤越泽的人?”袁顾蹙眉,按按额头,梦里的人名熟悉起来。
“那越泽口中的殿下又是谁?”袁顾更是疑惑。
“是赵完普。”赵渝捏捏僵硬的手指,轻声道。
忽必烈为安抚南宋遗民,封赵显为瀛国公,并让他和母亲一起住在大都,还将元朝公主嫁给他。但蒙古马上打天下但不会马下治天下,无法管理好广阔的中原地区,自灭了南宋以来,中原地区大大小小的反元斗争此起彼伏,并且都是打着赵宋皇室的旗号。
钓鱼城之战,虽是以宋败为终,但反元的浪潮一波接着一波。因忌惮赵显皇室身份,元朝便将他送往脱丝麻路,赵完普出生后,却留在巴州平梁城。
“寄语林靖和,梅花几度开?黄金台下客,应是不归来。”赵渝蹲下身,朝火盆里的木柴点燃,“元至治三年,瀛国公被赐死于河西。他,终究没能逃过亡国之君的命运。”
“后来呢?”赵小荷也蹲在她身边。
“至正九年,赵完普及其亲属被下令迁徙到甘肃沙洲,与外人再无交往。”赵渝说道,毫无预兆地将那本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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