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终于下定决心开口时,才恍然发现姜雪燃不知何时起,已经倦倦的倚在树下睡去了。
此时天边残云如火,满城的红绸纱帐静静垂卷,无风的天气异常闷热,封月见蹲下身去把人背起来,想着无论如何先将人带回去。
可行至半途,满城的铜铃突然发了疯似的摇动起来,叮叮的声响层层叠叠,直吵得人心烦意乱,他目光所及之处突然一暗,登仙台昼夜不熄的灯火倏的尽数灭下来,封澜城中欢愉嬉笑声也渐渐弱了,有人好奇的探出头来张望,立刻就被一双双柔弱无骨的纤手拉进了房里。
到最后,走在外头的,竟只剩下他们二人。
随之而来的是阵阵闷雷般的鼓声,封月见只觉得识海震荡,胸口的跳动随着鼓声逐渐变得剧烈,挣扎着似乎是要破开躯体的桎梏挣脱出来,他下意识回头望向背上的人,姜雪燃脸色苍白,他浑身都发着冷,汗却沿着他脖颈一直落进衣襟下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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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月见正要抬手去试他灵脉,那鼓声却骤然一停,伏在背上的人猛地咳出一口暗色的血。
“师兄,师兄!”
掌心之下的一息灵脉微弱飘摇,封月见咬破唇舌喂了血过去,成效却微乎其微,在他们所处之地,似乎有什么在与姜雪燃的身体争夺他送过去的养料,更甚至,那东西与封月见一脉同源,调用起他体内煞气来比起姜雪燃灌养灵息要更加得心应手。
鼓声又响起来,这次是浑厚沉缓的。封月见咽下口中血沫,重新将人背起来,扯下一条红绸固定在自己身上,驭骨笛在这里非敌非友,于是他将醒梦剑出了鞘,死死握在手里。
记忆中的邪神庙与眼前景象逐渐重叠,封月见曾以为自己永远不会再度踏上这条路,可惜情随事迁,再到此处时,早没了当初的恐惧和惶然。
自他之后还有无数能人修士曾经试图摧毁这座汇聚恶意的庙宇,但时至今日它仍存在于此,也说明这么多年来从未有人成功做到,前人的诸多努力换来的不过是几道可笑至极的裂痕,甚至比不过经年风霜留下的痕迹。
封月见想过许多自己需要面对的场面,却唯独没有想到,当他背着师兄赶到时,这里已经有人在了。
十二面鼓围绕着地上血阵高悬,美貌的女妖舞着长袖咚咚敲击,阵法中央的地面起起伏伏,像是即将有什么要破土而出,在那之上跪坐着一个背对着他们的女子,女子身上的披帛垂在腰间,光裸的嵴背上零星散落着几缕长发,这会儿她正拿着一柄木梳百无聊赖的梳着发丝,赤红燃烧般的妖纹从后颈一路蔓延铺满整个背部。
地面在鼓声的催动下发出轰鸣,颤巍巍的撕裂开,黑红的煞气喷涌而出,封月见脉象动乱,血液叫嚣着要扑向地底的源头,那女子瞥他一眼,缓缓趴伏在地面上,她伸出白皙的手臂,涂着粉色蔻丹手柔弱无骨,却是生拉硬拽般从地底撕扯出一只未成形的胎灵。
胎灵嚎哭着吞噬周遭怨气,鼓声愈发急迫,它的身体如同被重击般扭曲成怪异的形状,这种痛苦没能持续太久,那女子将它拎到自己面前细白的手指用力将它撕碎了,随后吞入了口中。
吞下胎灵的女子痛苦的跪趴在地上,她背上的皮肉鼓动起来,像是有什么想冲破她的身体逃出来,只可惜最终还是失败,不多时没了声息。
自始至终,她一声未吭。
击鼓的女妖停了动作,安静的站在原地望着中央的女子,那女子在地上喘息了片刻,施施然站起身,用指腹蹭了蹭唇角吃下胎灵时残余的血迹,慢慢地转向封月见。
“还有一个。”
本小节不(怎么)打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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