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医院休养大半个月后,谢薄月的伤势终于基本痊愈,除了脑子。不过这个问题也不是单纯休养就能解决的,所以只是被安排了定期拍片复查,其余听天由命。
家里安排了司机来接谢薄月回去,可今天天气不好。
季节里的“秋”字已彻底褪色,由铜板蚀刻般的枯枝勾勒出冬天的意味;空气生冷,不加遮挡地呼吸久了就会使鼻腔有种轻微刺痛感,仅仅是从住院大楼走到医院门口这么短短一段路就足以让人身上还没彻底捂起来的温度又重新降下去。
方容与尽职地陪同上了车,准备先送了谢薄月回家后自己再回工作室。
冷风刮得肆意,密实的阴云却在天空凝滞不前,沉闷到让人感觉呼吸不畅。这种场景陌生又熟悉,莫名激起了方容与的头疼,脑中只剩一片嗡鸣震颤,暂时也再无法思考些什么。
他从上了车后就闭上眼靠在座椅上小憩,侧颜恬静,连呼吸都轻得几不可闻。
方容与衣服的颜色永远都很寡淡,像轻飘飘的浅淡水汽,而身上最浓重的色彩仅有非外物的长发和双眼。他总弥漫有一种难以言明的特别,所以谢薄月想不通,分明是在灯红酒绿里让他一眼就能看见的人,又怎么会在下一眼就无端消失,遍寻无果。
他仅剩永不褪色的照片一张,可画面里的人却像褪色了一样,与周围斑斓的路人错开。
谢薄月自从那天花束和检讨都递交失败之后就突然转性,整个人沉默不少,现在也仅仅是安静地坐在方容与身旁,看着他。
司机在他们家工作多年,惯会察言观色,空调被调到一个恰到好处的温度,他只把车开得平稳妥帖。
谢薄月小心而平静地看着身侧的人。饱和的爱会在心里发生化学反应,蒸腾出源源不断的好奇心,一开始那些让人晕头的喜悦和幸福感短暂沉淀下去后就被好奇的欲求所替代,他很想知道自己和方容与的过往,想知道他们之间的爱或者恨,哪怕无关乎他自己,想知道方容与的喜好和习惯,想知道他不为人知的性格底色,这些都远比他的外貌更具吸引力。
他看得很专注,可他不会知道方容与现在在想什么。
外面终于下起雨来。
环境和记忆重叠,脑内仿佛有低频电流在流窜,记忆深处的碎片被不断拉扯重组,方容与蓦地睁开眼。
他们毫不意外地对视上,眼见方容与微微皱起眉,谢薄月以为自己又做错了什么,低声辩解道:“我……不是故意想打扰你的,而且我最近明明都有很乖。你继续休息吧。”
很……乖。
方容与灰蓝色的瞳孔盯着他,缓慢地眨了眨眼。他想说些什么,可又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脑中那一段缺失的空白重新被拼接,他想起来,为什么明明是他们一起出的事,谢薄月的情况会比自己严重那么多。因为最后关头他居然把方向盘往右打,所以被整个暴露出来的是他自己。
趋利避害才是本能,汽车失控那几秒他到底在想什么?如果事况更严重的话,他会失去的也许就不止几年的记忆了。为什么?值得吗?
方容与一直认为自己对谢薄月应该是毫无探究欲的。
从前觉得他们虽然是名义上的家人,但是并不需要太熟悉,何况他们的见面机会也就仅限于家庭聚餐,又都算寡言少语的人,所以私交几乎没有。再后来,事态急转直下,越界的心意一而再三,他觉得谢薄月就是个难以捉摸不可理喻的神经病,而他没必要花费精力去了解,他只想要逃脱。
可现在他忽然觉得,谢薄月似乎带给他更大的困惑,几乎把他之前的定义都否认推翻,让他看不懂。
“你当时到底在想什么……”
“当时?什么当时?”谢薄月发现自己又听不懂了。
“……”
难道这也是他的车祸后遗症,他居然忘记了谢薄月现在什么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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