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有点儿哑,与此同时刚才麻木到闭塞的感官也在此时来了电,一阵闷钝的头疼席卷而来,他忍不住皱起眉。
“怎么了?你还好吗?”方容与隐约感到谢薄月的状态似乎不太好,他掀开被子坐了起来。
谢薄月摇了摇头,从床边站起:“我没事,只是有点头疼。等下就……”
话音戛然而止,方容与眼睁睁地看着面前的男人身形一晃,随后直直地栽到了自己怀里,再没有任何反应。
即使是在这个刁钻的时间点,家庭医生也来得很快。万幸谢薄月的情况并不严重,只是因为之前的车祸后遗症,无法支撑现在这样的精力消耗,加上一直处于神经紧绷的状态,所以才会晕过去。
医生简单给他打过注射液,又向方容与叮嘱了一些注意事项后便离开了。
医生其实是方容与家的家庭医生,虽然他只负责自己雇主家的健康状况,却也不是不清楚雇主家族的人员情况,尤其是眼前这位被安排接替上任又因故停职的谢二少。
忽然被方容与叫到这里来给谢薄月提供紧急医疗服务,好奇心自然是有的,不过他更清楚,在这种关系和利益错综复杂的家族里服务,有些事情根本不在自己的打听范围之内,他只需要保持缄默。
天光大亮,床上是陷入昏睡无知无觉的谢薄月,而方容与端坐在床一侧的沙发上,姿态紧绷。
这样寂静的时刻很适合胡思乱想,适合他发散思绪的对象也刚好就在眼前。
他又陷入了许多年前因为凌明霁而开始思考亲密关系、思考爱的那种迷茫中。
思考与爱有关的命题永远让他觉得很困难,但现在他在宿醉症状和困意的拉锯战中别无选择,只能让自己想下去。
谢薄月分明和他的哥哥是完全不同的两类人,但是方容与觉得有时候他们某些地方简直相似得惊人。
他怎么样被凌明霁接近,就怎么样被谢薄月接近。
尽管谢薄月的接近法则毫无分寸感可言,有的只是软磨硬泡的打直球,甚至,因为一直在默认着那个根本不存在的关系,他示好卖乖的时候就尤为理所当然……桩桩件件,可方容与也不可避免地对他分出了几分……注意力。
方容与忽然发觉自己好像是那种很容易就能被说服的人——谢薄月说要把之前的他和现在的他区别开,他竟然也就真的下意识开始把他们当成两个人去对待,而此前种种不堪就这样被暂时封存了,以至于他现在对着因他而操劳过度倒下的谢薄月产生了一点儿微妙的心疼。
心疼?还是觉得对方一直以来都没必要为他做到这个份上?还是因为他们之间的情感从来不对等而产生的忐忑?
方容与那干涸的心从来想不懂,想不懂所以分不清,好像理论上来说他能被凌明霁打动就没有什么理由不被谢薄月打动,两张脸恍然地重叠,他们是这样不同又相似。
以往的相伴太平淡也太自然,方容与已经在点滴岁月中习惯了凌明霁理所当然的存在感,而现在谢薄月正在以一种他避无可避的方式一丝一缕地嵌入他的习惯里。
更何况他们这样不同又相似。
谢薄月在客房那张方容与睡过的床上醒来,门是合上的,四下寂静,而一角暗色的天从窗帘的缝隙中透出。
他睡了多久?天为什么还没亮?
他的外套被挂在了衣帽架上,他从外套口袋里摸出手机确认时间,才发现原来不是天还没亮,而是天再度黑了。他睡了一整天。
依稀记得自己才说出头疼两个字没多久就失去了意识,好在现在除了因为睡太久而四肢麻木外,并未感觉到其他不适。
床铺经他一睡,还是能闻到一点儿淡淡的清冽香味。这阵香气不属于谢薄月,不过纵使他阅香无数也一时之间说不清楚这是什么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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