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先他只觉得这是白天过得太充实,精力消耗过度所造成的结果。因为太累,所以大脑在晚上进入强制休眠,死机得太快,以至于连梦都没有。
但接下来几天他发现自己似乎不借助药物也能入睡,并且也不会因为噩梦惊醒然后一夜无眠。
哪怕真的做了噩梦,迷蒙梦境中也会慢慢场景变换直到噩梦消失,大多数时候是一早醒来只记得做过噩梦,却已经想不起来是什么了。
虽然他已经习惯了自己烂得出奇的睡眠质量,但偶尔能睡个好觉也不错。
起效的究竟是所谓任务,还是颁布任务的人?
方容与不为此深究,在产生的结果已经让人满意的情况下,过程纠葛究竟如何他并不太在意。
略有好转的睡眠质量直接地影响到他的心情,于是谢薄月在发现老婆莫名心情好转的情况下也发现了另一件事,心情好精力也好的老婆注意力更不在自己身上了,方容与只会一天到晚像想不起来自己还有个家似的待在工作室里忙忙碌碌。
他还隐晦地问过方容与最近是不是特别忙,结果方容与只说,也没有很忙,不过美术馆新馆区最近要更换新的展览主题,他要去和策展人团队那边协调展品和收集资料,总之最近确实有事要做。
又说,最近回来可能会比较晚些,不用做饭,到时候他挑好了餐厅就给谢薄月发定位,直接过去就行。
谢薄月想,被老婆喊一起吃饭已经很满足了,他是个有自觉的,和做饭相比买单也未尝不是一种表现。他就这样兴致勃勃地跑了几次,结果发现每次方容与都已经提前买过单了。
每一次。
老婆这是什么意思?仍然把他当外人所以不给欠人情的机会?还是其实有点接受他所以才觉得自己买单也无所谓?还是单纯就是顺手?还是……
谢薄月觉得自己不能再猜下去了,方容与说得对,他根本什么也想不明白,而且,机会哪里是等来的?
在谢薄月在家暗自埋天怨地的时候,方容与已经从工作室奔波到了美术馆。
坐落在东城区的公益性美术馆也是凌家的产业,辟出的新馆前不久才正式开放,由于远离市区,人流量相对较低;但也正因为远离市区,新馆附近的绿化率较高,也远离了城市喧闹的车流。
方容与喜欢这边的郁郁葱葱,春夏时四周的植被会织成一条生生不息的河,尽管现在是冬天,但并不妨碍他记忆里的枝繁叶茂。
上一次到这里,是和凌明霁一同开车经停。新馆才初具雏形,而驾驶位的人目不斜视地和他开玩笑,说要把他早年个展上的黑历史全部收集起来摆进去,让他再也没有销毁黑历史的机会,他只报以不置可否的一笑。
如今他正在相同的位置上,新馆也早已竣工,当时开玩笑的人却迟迟无法兑现承诺。
总归那也不算什么承诺,只是容易烟消云散的玩笑,所以方容与轻易就原谅了他的言行不一,起身朝前走去。
人一旦专注地忙碌起来,时间就飞逝而去。直到天色渐晚,今天的工作也暂且告一段落,方容与习惯性地想去旁边喝一杯咖啡提神。
工作日的美术馆人本来就不多,馆内的咖啡厅里客人也寥寥无几。厅里播着上世纪六七十年代的爵士乐,音量不高不低,总之不算喧宾夺主。方容与坐在角落出神,面前端放着一杯澳黑咖啡,是只被浅尝辄止的样子。
即使已经由他决定了好几天的晚饭,但做选择题仍然是很难的事,方容与在手机上翻阅着挑选餐厅,摇摆不定。
顶栏适时地跳出谢薄月的消息,替他做了选择:今天吃饭的餐厅我先挑好了,老婆你在工作室吗?我现在来接你?
方容与对某人的小心思毫无察觉,给他发去定位:在美术馆。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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