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初走到教室后排站定,背脊靠着冰凉的墙壁。视线落在前方,再次有些虚焦。雨夜、黑衣青年、低声的诵经……破碎的画面还在脑子里残留,像没来得及散去的回声。他甩了甩头,呼出一口气。
原来只是个梦。
刚过完年,桑初还沉浸在放假的气氛里,不习惯更不敢相信这么快就开学了,一上课脑子就浑浑噩噩的。他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拉回课堂,却始终有些心不在焉。时间被拉得很长,每一秒都显得黏滞。直到下课铃响起,他才像是被解救了一样,肩膀不自觉地松了下来。
“桑初。”讲台上的女教师收拾着教案,并不打算让他放松下来,“打电话把你家长叫来。”
桑初认命地应了一声,回到座位坐下,整个人往后一靠。他侧过头,拍了拍前面的桑凝。
“哥,你怎么不坐直点?”
桑凝偏头看了桑初一眼,笑眯眯地回答,“真是抱歉啊,我太专注上课了,忘记了你这个点要睡觉。”
说完,桑凝又换上一副乐于助人的样子,“哦对了,谭老师不是让你打电话叫家长吗?你要是觉得麻烦寂业的话,要不我替他去找老师?”
桑初推了一把桑凝的肩膀,“得了吧你,就会阴阳怪气。”
沈玄在一旁听得笑出了声,她双手托着腮道,“好主意诶,桑初叫家长就桑凝去,桑凝叫家长就桑初去,卡bug了!哈哈哈哈哈哈!”
桑初翻了个白眼,“才不要。”
他低头掏出手机,屏幕刚亮,指尖悬在拨号键上还没来得及按下,谭妙余却突然折了回来。
“桑初。”
桑初的注意力专注在手机屏幕上,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她已经站在教室门口,目光一扫,“公共电话亭坏了,你来我办公室打——”
话音一顿,她的视线精准地落在他手里的手机上。
“你怎么还带手机?”谭妙余眉头一皱,“把手机拿来!”
桑初心里一沉,他磨磨蹭蹭地站起来,心想,屋漏偏逢连夜雨。
“快点。”
谭老师已经不耐烦了,说完转身,踩着高跟鞋又一次离开,啪啪啪的脚步声在嘈杂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刺耳。
桑初把手机塞进口袋,狠狠瞪了桑凝和沈玄一眼,压低声音咬牙切齿,“你们怎么不提醒我?诶沈玄凭什么你没事?谭老师是选择性眼瞎吗?”
一旁的沈玄把手机塞进了桌肚,几秒钟前她还几乎把头低到了桌子底下玩手机,“玩手机都不会玩,你也敢带?”
桑凝无辜地看着他,“我确实没想到你能这么明目张胆。”
“倒霉啊兄弟,摊上这么个班主任,隔壁班班主任就从来都不管。”桑初嘟囔着嘴抱怨了一句。
寂业在最后一节自习课上课前赶到了,走廊里来来往往都是穿着校服的学生,衣角翻飞、声音杂乱,寂业穿着他的僧衣,显得格外显眼。
进了办公室,寂业双手合十,微微颔首,“阿弥陀佛。”
寂业是寺院的住持,也是这所私立学校的名誉顾问。学校每年的学费很贵,寺院和学校有合作,每年资助一批成绩优异的贫困学生的奖学金。
谭妙余不管,尽管她知道来读这所学校的大部分学生们不需要为考上大学改变命运发愁,他们很多人会被送往国外深造,或者进入家族企业学习,但她刚步入职场,正是对工作最有激情、想要有一番建树的时候,她觉得管教学生就得公事公办,这也是对学生的人生负责。于是在接下来的半个小时里,她几乎是单方面地说着。从课堂纪律说到学生作息。寂业始终站在一旁,背脊挺直,双手合十,神情平静,没有一丝不耐。
这位安静的僧人没有留头发,但从留长的花白眉毛和脸上可以看出岁月留下的痕迹。一个平和的和尚站在面前,谭妙余的语气不自觉地放缓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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