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因得果,我只是偿还我的业报。”寂业的声音很轻,“桑凝,你不必纠结。现在你出来了,我也该走了。”
说着,他慢慢站起来,从怀里拿出一把剪刀,又指了指桑凝的头发,道,“送你的礼物。”
剪刀已经生锈了。红褐色锈迹爬满刃口,像干涸的血。桑凝接过剪刀,在手心里掂了掂。
“哦?我喜欢这个礼物。”他笑道。
锈迹蹭在掌心上,触感很粗糙。他没有在意,随意抓起一把头发,剪下去。
随着一道道咔嚓的声音,头发一绺一绺落下来,落在地上,堆成一堆。桑凝看着那些落下的头发,看着它们在地上蜷曲着,像某种死去的生物。
最后一绺头发落下。他摸了摸自己的头,短发,刺刺的,有点扎手心。
桑凝站起来。他们面对面站着,站在这座古老的塔前。
他看着面前的人,轻声道,“寂业,平安顺遂,重获新生。”
又过了很久很久。
天地不仁,世界一直在沉沦又重建的循环中。文明兴起,衰落,再兴起。城市建起来,塌下去,再建起来。一代人死去,一代人出生,循环往复。
人间依然熙熙攘攘,充斥着牛鬼蛇神,充满了漫山遍野的泪水与珍贵的爱。他终于成为了芸芸众生中的一员。
苦海无边,苦海无边。
桑凝一个人走了很多地方。
他走过草原,走过沙漠,走过雪山,走过大海。可他又感到,原来这个世界这么小,小到他走几遍就都走过了,小到他闭着眼都能画出每一座山每一条河的轮廓,小到他觉得天地不过是一口巨大的棺材。
时间太长,世界潮起潮落。他恨天地生万物,不独生你我。
他又盼时间快些走,他怕下一秒就忘了他,他忘了他自己的存在,忘了等待。但忘记是伪命题,他的记忆是一片无垠的大海,每一滴海水都是同一个人。
他拜观音,拜佛祖。一直禁欲,一直跪拜。
月落日出,又是新的一天。
桑凝坐在离故土很远很远的一片地方。这里四野无人,春暖花开,万里无云,风从远处吹过来,带着花香,新生的气息。有一棵很大的树,枝叶茂密,在地上投下一大片阴凉。
他坐在树下,读着一本很多年前的书。
不远处响起脚步声,落在草上,窸窸窣窣。
这个地方怎么会有人?桑凝疑惑地抬起头。
一个人站在不远处,背着光。可阳光太亮了,那人站在光里,轮廓模糊,只剩一个高挑的黑色身影。
桑凝眯起眼,看不清那是谁。他伸出手,挡住刺眼的光。视线透过指缝,落在那人身上。
微风拂过,吹起漫天飞舞的蒲公英,那人的轮廓在眼前越来越清晰,他有着和桑凝一模一样的脸。
孪生,孪生,孪生。
不要忘记,是为了漫长的重逢。
他的孪生的声音如同薄荷般清透,坠入这般新世界,“哥。”
咚、咚、咚,心跳声是重逢的鼓点,桑凝对上了桑初的眼眸。突然间,他觉得脸庞有些凉凉的,有什么东西滑下来,落在手背上。算起来,这是他漫长的岁月中第二次流泪。
那人在光里慢慢走近,他走到桑凝面前,半跪下来,又伸出手,指腹落在桑凝的脸颊上,替他轻轻擦去那些眼泪。
“你在好远的地方啊,但是没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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