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甚至没有减缓分毫。
快。
他从不求人,从不追人,从不为何人何事如此狼狈、如此急切。
可此刻他在追。
追一个疯子。
追一个给他下药、偷他剑鞘、半夜趴在他腿上像蛇一样蹭来蹭去的变态。
追一个刚才笑着掰开他手指、说“我做一件让你高兴的事”的傻子。
那算哪门子高兴的事?
雪莱咬紧牙关,银色的瞳孔在水雾中暗得惊人。
咫尺,近在咫尺。
咫尺怎能为天涯。
下一秒,雪莱的手终于触到了那袭黑衣,他猛地一捞,这次死死攥住了乌希克的手腕。
抓住了!
——
水底没有光。
乌希克迷迷糊糊半睁开眼,看见的不是河水,是黑暗,是无边的、柔软的、正在将他轻轻托起的黑暗。
完全失温之后就不冷了,当然,也不疼。
他甚至觉得自己好像正被什么温柔地包裹着,像回到虫蛋,像坠入一场长眠。
原来死是这样的。
他想。
脑子里走马灯似的闪过许多碎片,黄金船永不熄灭的灯火,第一次握刀时磨破的掌心的血,还有那一把雪白的剑,那冷冽如雪的剑光。
雪莱。
这个名字让乌希克在即将沉入黑暗的最后一瞬,心口狠狠抽痛了一下。
他故意掰开那根手指,不是因为想死,是因为那道岩缝正在开裂。
两个人一起挂在上面,结果只能是两个人一起死。
他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做了这辈子唯一一件“为别人好”的事。
真可笑。
他乌希克,居然也会做这种事。
现在应该是什么感觉都没有了,刚才明明都不痛了,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他还是觉得痛?
胸口那个位置,明明已经被冰水泡透了,明明已经快要停止跳动了,为什么还在痛?
乌希克的意识开始涣散。
他隐约感觉自己正在下沉,越来越深,越来越远,那些浮光掠影般的记忆碎片也渐渐暗淡下去,像燃尽的炭火,一点一点化为灰烬。
算了。
活着也没什么意思。
死了……也就死了。
他闭上眼睛。
——然后,一只手从上方破开黑暗,死死攥住了他的手腕。
那只手很冷,可那五指收拢的力道,却烫得他浑身一震。
谁?
乌希克迷迷糊糊地想。
这水底……还有别人吗?
他被拽着向上,破开一层又一层冰冷的水幕。
意识在冰冷与缺氧中反复破碎、重组,碎片里全是同一个身影——银色的发,银色的眸,从不给他好脸色的薄唇,还有那张实在好看的脸。
怎么又是你。
乌希克在心里骂。
都说了让你松手,怎么还追下来。
你是不是有病。
你是不是……
——你是不是傻子啊。
“哗——”破水声。
下一秒,乌希克被一股蛮力拖出水面,重重撞上一处坚硬的岩石。
“咳咳咳咳咳……”
被这么一撞,他剧烈地呛咳,吐出大口的冰水,肺叶像被拧干的抹布一样火烧火燎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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