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麻麻,纷纷扬扬,像一场无声的大雪。
其实这样也算是一个终点,不然仇恨一代一代地传下去,黑色的怪物在冰原深处困在复仇循环里,永远出不来。
现在,终于结束了。
厄诺狩斯靠在弥京怀里,灰色的眼睛映着那些白色的飞光,他安静地看着纠缠了北部千百年、杀死了无数北王、让这片土地世世代代不得安宁的黑异兽就这样像雪花一样飘散了。
龙骨在金光中开始发出轻微的嗡鸣声,似乎是在回应,又似乎是在告别。
见状,弥京从黑锋背上下去,和雪莱走过去,在阿奇麟两侧跪了下来,膝盖落在冰冷的地面上发出一声轻响,算是为师尊送行。
他们谁都没有说话,送行变得肃穆。
这千百年的怨恨、千百年的等待,在这一刻都化成了头顶旋转的符阵,化成了龙骨上渐渐剥落的光屑,像雪又像泪。
乌希克看了一眼雪莱,走过去跪在他边上。
他向来是没个正形的,可此刻难得地收敛了所有嬉笑的神色,幽绿的眼睛在金光下显得格外沉静,他笑了笑,眼里没有往日的狡黠,只有雪莱:
“求那位阁下做个见证,你我以后都会同行,你说过的,此生不弃。”
雪莱点点头,拉过乌希克的手,握在掌心里,十指交扣,一起望向那具正在缓缓消散的龙骨:“好。”
厄诺狩斯骑在黑锋背上,低头,灰色的眼睛在金光下明明灭灭,嘴唇抿成一条线,像是在犹豫什么。
他看了一眼喀隆,老将军正张着嘴,目瞪口呆地看着头顶那个巨大的金色阵法,他身后那些骑兵也好不到哪里去,有的仰着头,有的揉眼睛,第一次见到神迹,大概以为自己还在做梦。
厄诺狩斯清了清嗓子:“带队伍出去等着。”
北王声音不大,却有不容置疑的威压。
喀隆愣了一下,连忙应声:“是、是!”
他手忙脚乱地调转驯兽,招呼着那些还在发愣的骑兵往洞穴外面撤。
驯兽的蹄声和铠甲碰撞的声音渐渐远去,洞穴里终于安静下来,只有符阵旋转的嗡鸣声和阿奇麟低低的诵经声在岩壁间回荡。
下一秒,厄诺狩斯从黑锋背上翻身下来,落地的时候肚子隐隐坠了一下,他皱了皱眉,手本能地按在小腹上,又很快放下来。
他迈步走过去,在弥京身边站定,弥京的侧脸在金光下显得格外凌厉,他们都是一样强硬的性格,但或许正因为如此才会相互吸引,才会爱上。
这么想着,厄诺狩斯弯下膝盖,跪了下去。
察觉到身边的动静,弥京偏过头,看见厄诺狩斯跪在他旁边:“你怎么下来了?”
本以为是不满,结果下一句,弥京却说:“地上凉。”
厄诺狩斯抿唇,似乎是有些不好意思,他低声说:“除了跪天跪地,北部只有结婚的时候才会一起下跪。”
闻言,弥京真的愣住了。
头顶的符阵缓缓旋转,金色的光屑从空中飘落,落在他们的肩上、发间、交错的衣摆上,宛如祝福。
阿奇麟的诵经声低低沉沉的,好比于一条悠扬的河,把所有的恩怨都裹在里面,慢慢推向远方。
厄诺狩斯转过头,灰色的眼睛里没有了平时的凶光,卸下了暴怒和戾气,只剩下无比的认真。
好似北地冬天最晴朗的时候,万里无云的天,是风霜凛冽之中的希冀。
他说:“弥京,和我结婚,留在北部吧。”
这其实是一个并不适合求婚的场景,没有花,没有酒,没有柔软的兽皮和明亮的篝火,更加没有热闹的虫群。
头顶是黑沉沉的岩壁,脚下是冰冷的碎石,可厄诺狩斯太焦虑了,在一睁眼看不到弥京的时候他才意识到自己到底有多慌乱,才意识到自己到底有多在乎对方。
心惊胆战的,慌乱好比是冰层底下的暗流,表面上看不出来,可一旦裂开一道缝,就能瞬间把人吞没,当真是兵荒马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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