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痛觉会产生一些可笑的存活感。
他的脑中时而闪过很多画面,时而变得非常平静、一片空无,他忍耐着,试图在黑暗里找到某种寄托。
季漻川忽然想到,很久之前,有人跟他说过所谓的晕车原理。
据说晕车的一大原因在于实际运动和预期运动存在差异,内部的前庭感知是在运动,可眼睛和身体却判断是在静止,这种差异会让大脑无法准确处理信息,继而产生晕眩不适的反应。
而季漻川散漫地想,他现在也是这么个情况。
他的身体和他的思维感受着不同的时间流逝,这种巨大的差异足以逼疯任何一个普通人。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终于如愿以偿,睡了漫长的一觉。睡了很多次。
他的思维在一片模糊中起伏和挣扎。
忽然,经过漫长的“忽然”,他觉得头不疼了,整个人轻飘飘的。
“阿川?”
女人温柔的声音传来。
“衣服怎么脏了。”
他好像又变回那个小孩,被抱起来,靠着她,觉得很安心。
“发生什么啦?”
她很心疼,轻轻摸了摸小孩的脑袋。
“爸爸问你怎么了,你都不说。”
她悄声说,短促地笑了一下:“那要不要悄悄告诉妈妈?”
季漻川靠在她肩头,觉得很累,还很困,闭着眼。
有轻柔的风从前方吹过来,妈妈身上有淡淡的香气。
她说:“咦,阿川又给妈妈带水果回来了。今天是什么?”
他哭了,很多眼泪。
女人温柔的絮语时远时近。
过了很久,那个声音渐渐低了。
季漻川轻声说:“妈妈。”
“我……”他声音断断续续的,“我……”
没有回应。
那个由回忆构陷出的幻觉,当然没有办法回应不存在的对话。
“阿川,不要怕。”她说,“去吧。”
“再过一小会,妈妈就来接你啦。”
……
一片死寂。
季漻川睁开眼。
“零先生,”他声音沙哑,“过去多久了?”
电子音滴滴响:“季先生,对于外面来说,已经两天了。”
“那对我呢?”
漫长的停顿让他以为零不会开口了,但没想到,电子音又滴滴响起来。
“我不知道,季先生。”
“在这个地方,时间是你的隐私,”零说,“即使是我,也无法窥探到季先生身上,时间的流速。”
季漻川问:“那你为什么还会回答我?”
对零来说,也只过去了两天而已。
零沉默了一下,“季先生,我无法捕捉你身上时间的流速,但我一直在监测你的心理波动。”
“你很难受,很脆弱,你崩溃过,”零低声说,“季先生,你能重新振作,我真是松了口气。”
季漻川说:“我看到了幻觉。”
“如果,时间是我的隐私,”他喃喃,“那为什么我不能操控它?”
他又很快想到答案,自言自语:“因为这里是监狱。”
“因为我需要被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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