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抡起大榔头,“景止,你乖乖站那别动就行。”
“我们一人砍一下,”吴小米像在唠家常,苦口婆心,“你马上就会死的,你放心。”
季漻川:“……”救命。
季漻川第一次感受到电影里大逃杀的氛围感。
雨夜、空旷的街道、挥刀追赶的怪人,齐全了。
他在暴雨里夺命奔跑,身后是追赶的汪建和吴小米,还有一个一直在哈哈笑的刁薇。
“你他妈到底在跑什么啊!”
吴小米边追边骂:“不都得迈出这一步的吗!你不死,我不死,我们什么时候能结束这个傻逼游戏?”
“景止!你给我站住!”
“汪哥,你去那边堵他!”
“小弟!不疼的!你别跑啦!”
刁薇一直在咯咯笑:“景止,快跑,我们来了呀!”
慌乱间,季漻川被吴小米砍到一刀,从左肩往下。
他疼得站不起来,“你骗人。”
吴小米“啧”一声:“你怎么这么娇气?我都没用力!”
雨水洗刷着伤口,一地水红。
三人渐渐把季漻川包围,季漻川抹掉脸上的水,看见邻居们都在盯着他,脸上带着笑。
季漻川发现他们好像杀红眼了,想劝他们冷静,尤其是吴小米。
吴小米说:“你乖乖死了,我就冷静了。”
季漻川摇头。
吴小米耐心告罄,挥着刀:“景止,我真他妈搞不懂你,你到底为什么不愿意死?”
季漻川要崩溃了:“我也搞不懂你们,尤其是你,吴小米,你杀人和自杀的时候,不会觉得膈应吗?”
吴小米说:“这有什么的?不就是个游戏吗?”
汪建也在劝季漻川早点认命,死来死去确实挺晦气的,但他们已经没办法了。
季漻川可听不得那两个字,盯着不断靠近的三人。
发现怎么也躲不掉被乱刀砍死的命运后,季漻川索性放弃走位,转头干脆利落地从桥上跳下去。
“扑通——”
暴雨里,三人一起往下看,视线黑乎乎的模糊不清,隐约能看到一个人影顺着湍急的水流往下。
吴小米纳闷了:“这得被淹死吧?”
汪建松口气:“不管怎么样,总算是迈出第一步了。”
刁薇说:“行吧,那我回去休息了。”
吴小米手里还拎着榔头和砍刀,趴在桥边,还有点伤心:“我把他当最好的兄弟,但是他宁愿淹死,也不愿意被我砍死。”神情甚至很幽怨。
要是季漻川听到了,季漻川会很破防,并且大受震撼。
但是他没有,他不幸地被河底的水草缠住,身体随着湍急的水流上上下下,浮浮沉沉。
季漻川会游泳,但眼下的情况实在太危急,天又黑,他只觉得四面八方都是水,简直淹了个半死。
好在岸边长了细细长长的藤,漂浮在水面上,和底下的海草一样缠住他,让他不至于顺流而下。
但等雨停了后,季漻川绝望地发现,他现在是冲又冲不走,浮又浮不上。
伤口早就泡麻了,他被独自困在水和藤里,早晚会因为体力不支原地去世。
……但是他不想死。
乌云散了,月光照得河水粼粼的,愈发深不可测,他听见岸边的蝉鸣,一抬头,发现不知何时,桥上站了个影子。
撑着把伞,背着月光,面容模糊不清。
季漻川在浮沉的水流中努力往上看。
“沈朝之!”
他从来没觉得沈朝之的身影会显得那么顺眼,季漻川喊:“沈朝之!”
沈朝之的伞动了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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