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里钻出来,看到一个巨大的、空旷的溶洞空腔,顶端有一些散发幽蓝微光的真菌。
他松口气:“先生,我们到了。”
他扶着季漻川从水里出来,这时他们才有空处理一下伤口,他的血已经不流了,所以他把所有能给的都给季漻川包上,然后背着他往溶洞深处走。
塞维安很快发现这处溶洞的确像一个幽深恐怖的迷宫,并且也许是在水里死里逃生过的原因,他总觉得耳边有让人心悸的叹息,他神情恍惚,绕了几圈以后发现自己返回原地。
塞维安皱眉。
时间紧迫,他不可能让季漻川就这么带着伤和冷冰冰的水在溶洞里待着,他很快想到在书上看到过的一种方法,那些海上的探险者也经常在溶洞中迷路,他们会使用一种气流探测法寻找出口,通常洞口与外界会因为空气流通而产生微弱的气流,如果能找到气流的流动方向就能找到出口。
所以他把手弄湿,举在空中,向前摸索,为了放大感官他闭上眼,平心静气。
他尝试感知皮肤的哪一侧最为冰凉,很快他感受到了那种微弱的空气流动,他松口气,顺着风的方向走。
他就这么背着季漻川走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猛地睁开眼睛,僵在原地。
就在他身旁不到一尺的距离,一个模糊的、如同融化阴影般的人形轮廓,正鼓着凹陷的双颊,持续地、混匀地朝他吹着气。
又在他睁眼后,在他的注视里,缓缓消散了。
他眼眶红热,手脚冰凉。
那瞬间他几乎要被压倒,跪在地上痛哭出声,不是怕鬼,而是绝望地、恐惧地发觉也许他是这样无能为力,他没有办法带着季漻川走出这个溶洞,他没有办法让他们都活下来。
他红着眼睛,忽然不知道该往哪走,哪个东西真的走了吗,也许它的阴谋被发现就会失去作恶的能力,也许它很快又会卷土重来,他感到恐惧,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的决策还能否被信任,而背上的季漻川缓缓地、艰难地抬起一只手。
他的手温柔地盖在塞维安眼睛上,虽然很冷,还是传递过来一点温度,季漻川捂着他的眼睛,轻声说:“继续走吧。”
那只手是一种无声的安抚。
塞维安深呼吸着,他闭上眼,继续感受那微妙的流动,然后沉默地往前。
上帝在我身后垂视。
他不断这样安慰自己,上帝就在我身后,在我心里,我不必感到恐惧。
上帝会引领我走出绝境。
他就这么背着季漻川一步步往前走,不断默念着,上帝在我身后垂视,上帝在我身后垂视,上帝在我身后垂视……
那枚圣十字徽章好像也感知到他的祷告,发出幽微的光。
他忽然心念一动,睁开眼,这时他从季漻川松开的指缝间看到远处,密密麻麻的藤蔓间,有一束光。是遥远夕阳在传来一片醒目的、微弱的红,他脊骨颤栗,背着季漻川,毫不犹豫往前冲。
他到了。真正的出口。他砍断藤蔓,汹涌的冷气让他四肢发颤,乍然的明亮让他眯起眼睛,他大口大口呼吸着,哑着声音说:“先生,我们出来了。”
回应他的是季漻川轻轻握住他的手。
还不能停。适应亮光后,塞维安开始观察四周,他们在一片巨大的、沉寂的湖水旁边。最后他背着季漻川来到一处山洞,天已经黑了,他能看见远方高塔闪烁的灯流。
他精疲力竭,脚一步比一步软。但是还不能停下,他们走进那个干燥温暖的山洞。
上帝在我身后垂视。
他检查了洞口,把季漻川放下。
上帝在我身后垂视。
他收拾出一块平地,铺上干草,浑浑噩噩开始点火,然后发现所有的工具都湿得彻底,没有火源。
上帝在我身后垂视。
他最后还是用木头和匕首摩擦出火花,他抱起季漻川靠在火堆旁边。如果不及时烤干衣物,他们一定会冻死的,他浑浑噩噩地往火堆里塞枯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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