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保柳如尘白天的初步检查没有遗漏任何可能的线索。
寂静的房间里,此刻只剩下泥土被翻动的细微沙沙声,和三人轻缓的呼吸声。
柳如尘的运气很差。她将第一盆长青竹的土彻底翻了个底朝天,除了湿润的泥土和植物的根须外,一无所获。
她啧了一声,拍了拍手套上的土,转向另一盆。没想到,刚扒开第二盆表层的土壤没几下,柳如尘的指尖就碰到了一个硬质的,被塑料袋子紧紧包裹着的方形物体。
她眼睛一亮,小心地将它周围的土拨开,取了出来——竟是一包用透明塑料袋严密包裹着的照片。
“快来!有发现!”柳如尘激动道。
钟遥晚和应归燎迅速围拢过来。柳如尘摘掉沾满泥土的手套,正准备伸手去解开那个塑料袋,查看里面的照片——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却先一步按在了袋子上,阻止了她的动作。
柳如尘动作一顿,疑惑地抬起头,看向应归燎:“怎么了?”
钟遥晚也看向他。应归燎的视线在塑料袋上微微停顿了一下,他的目光低垂,落在那个小小的包裹上。他的眼底翻涌出了复杂的情绪,只是那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像是冰层下湍急的暗流,表面只留下一丝难以捕捉的凝滞。
“……没什么。”他终于开口,声音听起来与平日并无二致,沉稳而冷静。他松开了按住袋子的手,仿佛刚才那瞬间的阻拦只是一个无意识的动作。但他接下来说的话,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如果这真的是王小甜的思绪体……接下来的净化,交给我来。”
柳如尘的目光没有立刻移开,她仔细地打量了一下应归燎的脸庞,像是要从他平静的表情下读出些什么。
空气安静了一两秒。随即,她利落地点了下头,没有任何多余的疑问或争执,干脆地应道:“行。”
柳如尘打开了包裹。
照片尺寸不一,材质也略有差异,显然并非同一时间拍摄。最上面的一张,赫然是钟遥晚曾在陆眠眠发来的资料中见过的忘川剧场的废墟照片。那条深邃诡异,仿佛直通地底的大地裂缝,以同样的角度定格在相纸上,透着一种不祥的寂静。
柳如尘快速而轻柔地翻动这沓厚重的照片。接下来的几张,拍摄的是一些造型古拙,纹饰奇特的器物。有布满铜绿的灯盏、雕刻着繁复鸟兽纹路的青铜器,还有几件看不出用途的石制或玉制物品。
而其中的好几件,几人都在那条裂缝底部亲眼见到过。
这些照片是那场灾难的记录。
柳如尘将相片一张张往后翻,后面拍摄的都是一些忘川剧场还完好时的照片。越往后翻,相片的色彩逐渐褪去,饱和度降低,像是蒙上了一层泛黄的旧时光滤镜,最终,彻底变成了纯粹的黑白两色。
“这是最后一张照片了。”柳如尘已经没有了原先的激动,变得有些意兴阑珊,“没有思绪体,白忙活了。”
然而,钟遥晚在看到那张黑白照片时,他的脸色却霎时间变得煞白。绝望的回忆忽然从脑海深处翻涌而出,皮肤表面仿佛再次清晰地浮现出被无数细针残忍缝合时的剧痛,每一寸肌肉都记忆般地抽搐起来。
那张黑白照片清晰度不高,颗粒感明显,带着浓重的年代感。画面里映出一座样式古朴的二层小楼,看主体结构和细节,应该是木质建筑,飞檐翘角,透着一股旧时的风貌。
但这些都不是关键。
关键在于,小楼的前面清晰地站着一个人!
那人的面貌比钟遥晚在双生相记忆中看到的更加苍老了,脸上还挂上了暗斑和皱纹。但那张带着似笑非笑表情,眼神阴鸷得能冻结灵魂的脸,他永远也忘不掉。
是那个戏班班主!
“呃啊!”钟遥晚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而极度惊恐的抽气声,像是被无形的手扼住了咽喉。
搜索的提交是按输入法界面上的确定/提交/前进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