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那个卖冰棍的老婆婆竟仍在原地。
她佝偻的身影在树影与路灯昏光的交界处,显得格外单薄,像一棵即将枯萎的老树。她浑浊的目光原本牢牢锁定在家具城的方向,直到两人出现,才缓缓移转到他们身上。
应归燎也察觉到了她的注视。隔着空旷的马路,两人的视线在昏暗中交汇。他朝她极轻地点了点头,对方沉默地回以同样的动作。
那个老婆婆显然是知道一些什么的,可是惊魂一夜过去以后,钟遥晚和应归燎早就已经没有力气再去询问什么了。
老婆婆在与应归燎完成那个无声的交流后,便转过身,拎着小板凳,一步步蹒跚地消失在夜色深处。
回到车上,应归燎先一步抢了驾驶座的位置。
“还是我来开吧,”钟遥晚跟上来,声音有些发飘,“你伤得那么重……或者叫个代驾?”
“没事,这不是都开始愈合了吗?”应归燎满不在乎地晃了晃手臂,顺手把沾满污渍的床单往后座一扔。
车子在冬日的室外停了太久,还得暖暖发动机才能走。
趁着这个空隙,他从杯架里摸出颗奶糖,三两下剥开糖纸,探身凑到车窗边:“张嘴。”
钟遥晚还没回过神,下意识地照做。甜味在舌尖化开的时候,应归燎已经顺手在他乱糟糟的头发上揉了一把。
他的发丝被揉得更乱了,像一团被风吹乱的鸦羽。
“别愣着了,快上车。”应归燎歪头笑了笑,语气轻松,“不找代驾了,我们早点回去。”
钟遥晚看着他,在应归燎的眼底捕捉到了一闪而过的疲惫。他的喉咙动了动,最终没有再坚持,安静地绕到副驾驶座上了车。
他伸手去拉安全带,扣了两次才将卡扣按进锁口。
车子缓缓汇入夜色,在路口遇到红灯,平稳地停下。
钟遥晚靠在椅背上,极致的惊恐过后就是极致的疲劳。他试图在脑海中复盘今晚的种种,但是却发现除了那血腥一幕以外,其他的细节竟然都记不清了。
应归燎转过头,看见钟遥晚正靠在车窗上。玻璃映出他模糊的侧影,那双总是清亮的眼睛此刻空茫地望着窗外,视线没有焦点。
钟遥晚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只剩一个疲惫的躯壳。
应归燎随口问道:“钟遥晚,刚才的糖什么味的?”
钟遥晚猛地回过神,睫毛颤动了一下。他下意识地舔了舔唇角,但那里已经没有味道残留了。
他静默了一秒,编了个答案:“水蜜桃的。”
应归燎气笑,短促地嗯了一声,又从杯架里找出一颗水蜜桃的给他递过去:“要绿灯了,自己拆。”
钟遥晚接过糖,慢吞吞地撕开糖纸,含进嘴里。
他把糖果压在舌头下面,甜味融化在口中。钟遥晚隐约觉得这味道似乎和先前那颗不太一样。
“对了,”应归燎一边起步一边说,“差点把小哑巴忘了。你看看她回消息了没有?”
“嗯。”
钟遥晚应了一声,掏出手机。
约莫十二点的时候,不管是唐佐佐还是陈祁迟都回了消息。但是那个时候应归燎和钟遥晚正躲在柜子里,偷听李国强和小鬼们讲话,都没有注意到。
他目光扫过屏幕,指尖却迟迟没有动作。几秒后,屏幕自动暗了下去,他也随之将手机搁在膝上,视线重新飘向窗外流动的夜色。
“阿晚,”应归燎不得不再次叫他,声音提高了一些,“小哑巴回消息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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