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书倏地停下脚步,用一种审视禽兽般的眼神看着他:“太累所以睡着了?”
应归燎:“……”
应归燎说:“是突然睡着的!而且奇怪的是,睡着的时候他的耳钉在闪,我的罗盘也有反应。”
“那我确实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应书说,“钟棋老爷子没和我多提过他这个小孙子的事。不过……”
他忽然收住话音,停在了一棵老梧桐树下。枯叶在脚下发出细碎的声响。
“不过什么?”应归燎追问。
应书转过身,晨光在他周身勾勒出一圈淡金色的轮廓。
他的目光掠过应归燎,望向远处雾霭缭绕的山脊,仿佛穿透时光,看到了遥远的过往。
“钟离去世之后,临江村有异变发生……应该算是异变吧。”应书的声音沉了下来,“那里的天气很奇怪,我早年受过点钟老爷子的恩惠,所以钟离去世以后去了很多次临江村,但是奇怪的是……”
他微微一顿,霜气在唇边凝成白雾:“每一次去,天都在下雨。”
应归燎不解:“下雨有什么奇怪的?”
“一次是巧合,两次是偶然,但是次次都下雨就很奇怪了。”应书的目光变得深邃,“我问过当地村民,他们说平日天气很好,偏偏在我到访时总会遇上暴雨。那雨势猛烈得反常,天地间白茫茫一片,能见度极低,仿佛……”
他停顿片刻,像是在寻找最准确的描述:“仿佛在刻意阻挠人外出。”
应归燎的眉头也渐渐锁紧:“你早年……受过钟老爷子什么恩惠?”
钟遥晚说过,他爷爷几乎没有离开过临江村。而这份坚守的根本原因,是为了镇压沉在河底的无数思绪体。
那些积累多年的执念与怨怼,若非特殊缘由,身为外人的父亲根本不可能与钟老爷子产生交集。
除非……
“没错,”应书像是看穿了应归燎的猜测,给出了确切的答案,“我当时接到的委托,是因为临江村闹水鬼了。”
他说:“细节就不多说了。大致是有位老伯声称见到了红衣水鬼,村里人都觉得他疯了。他几经周折托人联系到我。等我赶到临江村,当晚就遇上了上百只怪物……多到根本数不清。钟老爷子救了我,也是从那以后我和他开始就有联系了。”
“钟离那时正好来平和市读大学,我看在老爷子的情分上,对她多有照应。老爷子应该是不想让钟离接触捉灵师的世界的,可是耐不住这姑娘天生好奇且正义感强。”
“她听说了捉灵师这个职业以后,觉得很有意义,然后开始自己从事起这方面的工作了。不过后来我们就没怎么联系了,后来,听说她得了灵力枯竭症,再见到她就是在她的葬礼上了。”
应归燎闻言沉默良久。晨风掠过枝头,将他额前的碎发吹得凌乱。
他深吸一口气,又道:“最后一个问题。”
“说。”
“钟离……死了以后有变成思绪体吗?”
“没有。”
应书回答得很肯定。
两人继续沿着林荫小道向前跑,应归燎的脚步却不自觉地慢了下来,最终停在了一棵老梧桐树下。
他的指尖无意识地捻着卫衣抽绳,眉头锁紧,先前那副插科打诨的神色早已被专注的凝重取代。
他原本以为应书故事中的雨天,是钟离的思绪体所为。如果不是的话,那么大概率就是河底的新娘们做的。
可她们为何要操纵天气?
又为何偏偏选在钟离离世之后?
应归燎仰起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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