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一路没有抬头,直到听到一阵乐声和脂粉香。
“呦,闻小姐来玩儿啦?”鸨公持着香帕朝她招手。
明明是意料之中,但松吟浑身的血还是凝结了。
昨天女人温和的许诺犹在耳畔。
找条活路,过好日子,原来这就是她说的好日子。
去南风馆当最下等的小倌,可能这真的是他最好的归宿了。
“……你想进去玩?”闻叙宁察觉身后的人站在南风馆门口,说什么都走不动了。
有这么好玩吗?
“叙宁,大小姐,别卖我,我什么都会做的,”松吟扯住了她一点袖口,带来一阵拉力,又急忙缩回手,“我、我卖绣品和野味就能……”
闻叙宁知道他是又误会了什么。
原主劣迹斑斑,松吟不会轻易相信他。
她没有打断,静静看着他急于表忠心的样子,直到松吟哀求完,鸨公饶有兴致地上前打算验货时,闻叙宁把手探进装着干粮的布包,掏出一颗糖来。
饴糖就这么递到他的嘴边,她的动作带着不容推拒的利落。
松吟看着这颗糖,又看了她一眼,空空地吞咽。
吃,可能是对她决策的默许,不吃,可能立刻招来打骂。
良久,他认命地闭上眼睛,颤抖着启唇含住那颗糖。
很甜,这种陌生味道炸开的瞬间,暂时压过浓重的苦涩。
甜到他喉头发干,松吟鼻尖酸得厉害,他睁开眼,看到闻叙宁平静地封好布包,没有要打他,或者卖他的意思,只问:“好吃吗?”
她看到松吟看向她的眼神里,除了那一丝恐惧,还掺杂着他自己都无法定义的沉重困惑。像是他赖以生存的程序、世界的根基被动摇,已然不知道如何应对。
最终,他点了点头。
闻叙宁望了一眼前方,路还长。
“走了,回家。”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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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窄腰
她说,回家。
松吟站在原地,直到她的背影快要被人流淹没,才挪动脚步跟上。
她的步子有些大,回去的路很长,松吟有些费力,却沉默地跟在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始终保持着令他心安的距离。
嘴里那点甜早已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某种更为庞大、令他无措的东西无声弥漫,涨满了胸膛,堵得他呼吸困难。
那不是喜悦,而是无边无际的茫然。
闻叙宁难得带他进城,不但没有卖他,还给他糖吃。
“小爹,别跟丢了。”手腕忽然被她温暖的手掌覆盖,松吟下意识的想要挣脱,可还是极力克制住了。
她没有用力,只要他想,随时能从那只手里挣出来。
松吟看着眼前颀长而挺立的身影,不敢反抗和询问,不敢向她索要这个答案。
他怕这是一个更大的陷阱。
闻叙宁总是喜欢玩弄他。
女人的手温热有力,那样真实,好像在印证她许诺的会对他好。
掌心的温度灼的他心慌。
闻叙宁并不打算牵着他,怕他跟丢,拉了他一把就松开了手,她的心思全在粮食分配上。
肉铺的掌柜看见她有些惊诧:“怪哉怪哉,闻叙宁居然买了粮食和肉。”
“可不,这可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有人附和。
有人不信邪,见松吟跟着她,上前两步追问:“闻叙宁,你身后这漂亮小男人怎么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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