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在刻意隐瞒什么,可当她细细纠察下去,那条线索又会断掉,像是谁在捉弄她。
这个案子不能出错,这是距离她最近的晋升机会。
但同样,它十分棘手,查了三年都没有结果,几个州年年报亏空,推来推去,随后落到她的头上。
这个案子能落到她手上,闻叙宁猜测里面有沈元柔的意思,所以她应当更谨慎和认真的对待。
所有卷宗都到齐,她没有同旁人一般去查谁动的粮食,而是把五年里的所有记录,譬如入库、出库、损耗、调拨列成表格。
这极其耗费精力,且需要极大的耐心。
历时数日,她终于在繁杂的卷宗中,找出那个让她觉得不对劲的地方。
其中一个粮商的损耗率每年都会比别人高一点,但高的不多,刚好又在合理范围内。
但这粮商的账本做得很干净,她连续翻了多日的卷宗都没有进展。
“真以为自己什么活计都能接。”李除啐了口茶叶沫子,翘着腿摇了摇头,“有些人不知道天高地厚,迟早狠狠摔下来。”
“可不是么,咱们这一行可不好干呐。”
“查得狠了,得罪上头,差不多就得了,你说有些人,她就是不懂这个道理,死认真死认真,可真是会死在认真上啊。”
这样风凉话与日俱增。
她现在已经被困在了这个制造的极其完美,就连她都没能看出什么破绽的账簿里。
裴明月与她一同发愁:“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除非从外开个出口。”
“……但粮商不会主动认罪。”裴明月扶额良久,“她身边的人也不会有机会告诉你这些。”
几乎无解。
“要不咱别查这么狠了,其实没什么必要,”裴明月拍了拍她的肩膀,把自己的水壶递给她,“来这儿不就是混口饭吃么,不至于把自己逼死。现在还来得及,差不多就交差吧,不然扯出来的事只会越来越多,你平得了还算一回事,要是平不了,就会被拉出去抵罪。”
闻叙宁嘴角已经长了几个泡,不大明显,但已经影响了日常生活。
“粮仓的事必须严查,粮商的漏洞也要找出来。”她灌了口水,果不其然扯到了嘴角,痛得闻叙宁皱了一下眉。
她的话越来越少,裴明月干着急:“就非得这么轴?”
没几日就到截止的日子了,她们已经在账簿上花费了大量时间。
此前,她不觉得闻叙宁是多么轴的人,但眼下看不尽然,只要是她认定的事,闻叙宁是相当的轴,多少头牛都拉不回来。
裴明月到了下值的时候就走了,不出意外的,这次又是她最后。
今夜的月亮圆,晚膳也仍旧是玉米馍馍炒青菜,她静默了片刻,对小枝道:“我给你的买菜钱,应该够买许多肉。”
她已经将近两个月没有见到肉了。
“家主,小枝不会做肉。”他为难道。
闻叙宁夹青菜的动作一顿,抬眼道:“你当初说自己会做饭的。”
“仆确实会。”小枝指了指桌上每日都重复的饭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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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实会,但会的不多。
平心而论,小枝的手艺不算多么差,但她的胃口被松吟养刁了。
闻叙宁没有在浪费时间,埋头理着数字。
荷花一朵压着一朵,长得很密,遮住了池塘里的鱼。
今夜的月亮很圆,松吟坐在窗边,手畔还有许多文书,他出神,望着遥远而明亮的圆月。
他有点想闻叙宁了。
两个月前,他被当做杂役使唤,后来琴放幽指使着去做很危险的事,传递消息,或者是做什么,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没有断过。
那时同一屋的新人问他:“你怎么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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