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工具摆开。
拆开机器。
先做基础的清理。
老旧的焊机在她手上,一点点恢复了曾经英气的模样。
不愧是她挑的软柿子。
果然是引弧板的问题,她补焊引弧板触点,打磨氧化接线柱,重新紧固线圈压板,把气路疏通。
老汉斯在旁边,看着万山晴专注地看着面前的机械,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好像眼睛里只有这些钢铁。
“要不要喝点饮料?”老汉斯拿来一瓶自己喝的饮料,蹲在万山晴身旁。
他怎么觉得,比他找的德国维修工看起来都靠谱?
“饮料,新的。”他往这边递了递。
万山晴褪下一只手套,夹住饮料瓶,单手拧开,仰头喝了两口。
眼睛余光仍看着这台机器。
她觉得关键问题应该是修好了。
但也不能排除,这台焊机不止坏了一处。
查线路、换零件、调试。
把这台焊机细细过了一遍,又修补上了一个问题,三处老旧的隐患。
“通电看看。”万山晴拍了拍手,很自信的对汉斯说。
她不爱看球赛,其实也不爱做生意,最喜欢的玩具就是各种焊机了。
通电一试。
高频的“滋”地一声起弧,稳定、干净、清脆。
成了!
老汉斯都看傻掉了。
这台焊机这么好修的吗?不应该啊!
他顾不上吐槽自己长期合作的那家伙,忙往前两步,准备仔细检查下。
要知道,他这种干回收的,没点眼力可不行。
他仔细看焊机面板,反复开关,调节电流,眼睛一点点睁大,嘴里吐出叽里呱啦一串德语。
万山晴一句也没听懂。
但不妨碍人类感情的共鸣。
她知道这笔买卖要成了。
老汉斯检查完,第一时间按住了万山晴:“其它几台你也都能修好?”
马克,马克,马克。
他想高歌一曲马克之歌。
他收了这么多废品,见过的各类老旧废机,比吃过的面包还多。他比谁都清楚,这些绝对不是随便拧拧螺丝就能好的毛病。
一个中国女人,不远万里来学习。
竟然能修好他们本土维修工都放弃的焊机。
万山晴没有理会他的问题,而是笑:“我们得先兑现一下承诺了,我应该得到一台焊机,作为报酬。”
老汉斯意识到自己承诺了什么,抱头“嗷”了一声,他心痛地指着剩下几台焊机,满脸大方:“你选一台。”
哪怕他现在看这些都是马克,但没有万山晴,这些真的只是废铁。
该死的。
哈克斯那混蛋是不是在磨洋工,怎么他修得那么慢?中国人的动作都比他利索!
如果万山晴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一定会说,真是误会了,谁会有老中“竭尽全力抢救”的经验多?
哪怕机器已经宣布嘎嘣了。
没法再得到第二台的老中:想办法救救。
机器:我想死。
老中:宝,坚持坚持。
机器:我死了。
老中:尸体还能不能用?
在中国,随便走进一家有点年代的工厂,都能看见在别国可能已经宣布报废的机器,凄凄惨惨兮兮地坚持在工位上,发出轰隆隆的哀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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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山晴挑选了一台。
老汉斯为表诚意,给她装起来。
到晚上天都黑了,万山晴又修好一台。
又用身上最后一点马克,在老汉斯的热情笑脸下,以便宜废品的价格,收了两个减压阀、一套探伤探头。
都是国内买不到,抢着要的宝贝。
“有时间再来啊,我这里焊机有的是,带不走的话,我直接给你结马克也行。”老汉斯依依不舍,他关上废品场的大门,连忙去打听打听,中国人要在这里学习多久!
他还能收!焊机有什么不好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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