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生气,他仔细修剪着玫瑰, “说吧,你一年到头都不回来一次, 今天回来是想做什么。”
于是沈星灼也没有再兜圈子, “我为什么会从医院六楼跳下来?”
“因为你不肯注射抑制剂。”
沈父头也不抬地回,随后他摇了摇头, “你这脾气也不知道遗传的谁, 任性妄为到差点把自己害死。”
沈星灼却冷笑一声, “我不肯注射抑制剂?你确定是因为这个?”
沈父无动于衷:“不然呢?”
“你还想骗我?我已经都想起来了——”
沈星灼说着谎, 试图从对方身上看出什么异常,“你到底对我女朋友说了什么?”
闻言沈父的动作一顿,随后他站起身,白色的线织手套上还粘着零星的泥土,他慢条斯理地将手套脱下,露出了一双与面容完全不匹配的,满是肉粉色伤疤的手,“你还有女朋友?”
沈星灼嗤笑一声,“你装什——!?”
他话音未落,眼前就是一花,紧接着眼角和侧脸便传来一阵刺痛。
眼前的男人用那副手套抽了他的脸。
“说话注意点。”
沈父看都不看他一眼,而是抖了抖手套上的泥土和花刺,他心平气和道:“我是你的父亲。”
“哈,你现在倒是想起来你是我父亲了?”
白皙的侧脸被抽出了几道血痕,眼角处的划痕甚至开始渗血,像是一滴血泪,沈星灼嘲讽道:“可惜我不觉得你这种畜生配当我的父亲。”
他的幼年时期是在佣人和爷爷的照顾下长大的,他每个月只有短短的两天能见到母亲,而对方也从不踏出房门,每次他去见对方时,美丽的女人总是盖着厚厚的被子躺在床上,对他露出苍白疲惫的笑。
而卧室里弥漫着浓郁的玫瑰香气,却又掺杂着苦涩的药味和腐坏的腥气。
至于父亲每次回到家中,都会直接回到卧室,不允许任何人进入。
但沈星灼至今都记得,在许多年前的一个阳光很好的夏日,幼年期的他开心地抱着一大捧向日葵想要给母亲一个惊喜,可当他蹑手蹑脚的走进房间后,却发现了令他惊骇的一幕。
母亲浅粉色的鱼尾呈现出不正常的弯折,正软趴趴地搭在床沿,而坚硬的鳞片已经掉落大半,失去了原本的光泽,露出内里猩红的组织和大片烂掉的腐肉——他好像看到了骨头。
而他的父亲正无比虔诚且耐心地清理着创口,或许是触碰了某条神经,所以残缺的尾鳍跟着颤了颤,接着对方在斑秃的鱼尾上落下一个吻。
这其实应该是个温馨的场面,但沈星灼偏偏看到自己的父亲在笑。
也就是那种心满意足地,仿佛在看什么作品的笑,令他感觉到了一种难以言明的不适和恐惧。
结果他还来不及说话,半合着眼的母亲就发现了他的存在,接着她忽的瞪大了双眼,喉咙里挤出歇斯底里的尖叫。
而正在给她上药的男人却慢条斯理地放下了手里的药罐,他拽过被子将其重新裹在了对方的身上,接着抱住她温声哄了几句。
随后他斜睨了他一眼,不悦地厉声道:“滚出去。”
向日葵散落一地,耳中涌出鲜血的沈星灼跌跌撞撞地冲出房门。
“但很可惜的是我们有着相同的基因,这是你永远都无法摆脱和舍弃的东西。”
像是没有察觉到儿子的走神,沈父不怎么在意地笑了笑,却意有所指,而那双水蓝色的眼仿佛能包容一切,“好吧——就算你有女朋友,你又想做什么呢?”
沈星灼立刻道:“当然是找到她——”
沈父打断了他的话,“仅仅是找到她那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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