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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验室的条件也不如国内科森大楼,闷热潮湿不说,仪器偶尔会因为电压不稳罢工。进雨林进样地采集标本需要穿着密不透风的防护服,汗水浸透衣衫,皮肤闷到发痒发热,每一次都是对意志力的考验。
在和当地研究团合作的过程中,云枳还发现他们口语水平参差不齐,尤其涉及到专业术语和复杂的实验沟通时,经常鸡同鸭讲,语言不通导致的效率低下是很大的障碍。
以及,随着时间推移,忙碌中一种“有什么危险好像已经过去了”,但又始终如影随形、悬而未决的警惕,几乎成为了一种背景噪音存在在她忙碌的生活里。
在这样生理心理的双重高压下,一场水土不服来得迅猛又顽固。
最严重的时候,是项目组的同事把她送到了驻地附近的华人老医生手里。
老医生医术精湛,一片仁心,但不妨碍他开出的中药方子依旧苦涩难咽。
看她皱巴巴的一张小脸,他笑:“病痛是身体在认路,认熟了就好了。”
不知是良药苦口,还是这中药方子在这片完全陌生的土地上给她带去一丝文化慰藉,云枳状态这才逐渐转好。
重新回到岗位之前,一个气质出众、年纪约莫50岁左右的女人把她拦在了实验室外。
“你才住院三天就出院了,确定没有勉强自己?”
云枳:“谢谢Dr.an关心,我已经没事了。”
Dr.an,an Su Xin,陈素心,第三代南洋华人,驻地附近小镇上的一名植物学专家,并非科森员工而是特聘的顾问,是云枳在工作上的主要咨询对象。两人因工作频繁接触,加上性格相投,一来一往地就熟络了起来。
听她说话不似先前那般有气无力,陈素心又仔细观察了一会儿,“我很久没见过和你一样这么‘拼命三娘’的研究员了,你不像来工作的,你像在用工作麻痹自己。”
云枳稍顿,垂着眼,只腼腆地笑:“哪能啊,‘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我知道。”
说是这么说,当天项目组的同事还是包揽了大部分任务,没怎么让她太辛苦。
傍晚茶歇,陈素心忽然想起什么,指了指工位上一包用碎花图案点缀着的透明塑料薄膜袋,“桌上那包糖果记得拿走,是Alex给你带的。”
云枳愣了愣,“糖?”
“是啊,你不是还要喝上一段时间的中药吗?昨天我无意说你嫌中药苦,结果说者无心听者有意,他今天特意开三条街给你买回来的。”
陈素心略微爬了细纹的眼睛眯成两条缝,“我怎么感觉,Alex是想追求你啊?”
慕序是在云枳之后来的国,他有更要紧的事要忙,平时他们见面的机会其实并不算多,单独相处更是寥寥无几。
云枳立马警惕地环顾四周,略显窘迫,“不要乱说啊Dr.an,被人听见闹出误会很尴尬的,我和他只是朋友关系。”
陈素心虽然上了点年纪,但她骨子里有种东南亚人特有的迷人和热情。
“在热带,一切都可以在充足的光线里自由生长,包括一段暂时止于友谊的爱情。”
她像一位循循善诱的导师,笑着拍了拍云枳的肩膀,让她松弛点,又压低声音,言辞犀利,“还是说,其实你刚结束一段糟糕的恋情,所以才会年经轻轻地就想不开跑来这里逃避现实,暂时还没法对另外一个人敞开怀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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