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转身走向学校。
早课还是迟到了,好在大半个教室都在睡觉,他从后门进去,没有几个人注意到。
没有邢舟的生活度日如年,边原熬到下课,迫不及待赶回医院时,小黄还在,女士和邢舟却早已不见踪影。
边原甚至无需进门去问,只在看到空空的医院时,心中就已隐隐有了不妙的预感。
他了解邢舟,邢舟不会不等他就独自离开。
久违的恐惧渐渐蔓延,边原强压下心底的不安,快速跑回家去。
钥匙对着门锁怎么捅也捅不进去,场景是何其相似。
他越开锁越抖,半晌才想起来家里已经换了锁,又慌忙从背包里翻找新的钥匙。
闹出这么大动静,屋里仍然没有反应,答案几乎不需要再验证。
可边原仍旧心怀一丝缥缈的希望,直到大门打开,亲眼见到空无一人的房间时,他才肯确认这个事实。
找不到邢舟了。
边原没有一秒的犹豫,径直走向厨房,从橱柜里抽出一把刀,抵在自己的手腕上。
刀面光滑,他盯着自己的眼睛,自欺欺人地将这双眼当作是邢舟。
锋利的刀刃压在皮肤上,他身处于“邢舟”的注视里,只感受到阵阵发自心底的无力。
划下去也没有用,划得再深、再狠,哪怕真的在今日流血身亡,也没有用,自残只是手段而非本心,他心里已经没了当初那激烈的寻死之意,这一点无法伪装。
刀掉到地上,边原靠着橱柜蹲下来,面上没有表情,眼泪却汹涌地滚出来,顷刻间打湿了整张脸。
他无比安静地流着泪,瓷砖地面的寒意顺着四肢爬进五脏六腑。
边原连半声抽噎也没有,他用衣服下摆抹干净脸上的水,爬起来走进卧室中。
卧室仍然是早上的模样,被子还没有叠,床铺乱糟糟的,床上只有一个枕头,另一个枕头昨天被他哭湿了,被孤零零地放在一旁。
边原拉开床头柜的抽屉,那里面装满了他们叠过的折纸小狗,有他的,有邢舟的。
他一张张拆开,手中没有控制力气,扯坏了许多张纸。
那纸上的字迹全部一样,但他能分得清哪些属于自己、哪些属于邢舟,可手中拆到的那几张全部是自己的。
邢舟的呢?
边原又手抖起来,动作已经不过脑子,他近乎粗暴地撕扯着折纸,用最残忍的手法将它们展开,可那上面的每个烦恼都只属于自己。
他拨开满柜子的小狗,在看清柜底的相片时猛地愣住,仿佛被当头锤了一棒。
那里躺着一张老相片,一个小男孩的全身照。
小男孩没有笑,只是面无表情地盯着镜头,但边原知道他当时是开心的。
这是母亲拍下来的。是他唯一一张相片。
前几年给狗买生活用品时,家里的空间不够了,他清理了一遍杂物,许多旧物都被他丢掉了。这张照片也夹在其中。
所以手里的这张是邢舟的。
边原愣愣地拿起照片,很缓慢地翻过来,看到反面用钢笔画了一个很小的笑脸。
一颗水珠“啪嗒”落在笑脸上,这一次的流泪不再无声无息,边原的喉咙中发出痛苦的呜咽,很快变为嚎啕大哭,他记不清自己多久没有哭得这么大声。
照片里那么小的自己也没有这样哭过,一晃十几年过去,他身边的人都已不在了,为他拍照片的母亲不在了,他痛恨的父亲也不在了,这一路上与太多人擦肩,老师、同学、邻居,医生、警察、保险公司,都如过眼云烟,今日见,明日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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