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他。他好不容易才对这个人有了点改观的,结果证明他果然还是个混蛋。
但是,事情已经发生了,恨他也没用。而且那人到底为小满捐了肝,说好要原谅他的,梁穗不会太恨他。
梁穗只是在思考,既然拿不到绥宁的手书了,那他该怎么填补自己心里那些突然间就空掉的部分呢?
梁穗说不清那具体是什么东西,执念?动力?还是希望?
他只是模糊地感觉到那对自己很重要。
虽然奖励没有了,但他没打算毁约。
绥宁一定会很失望的,他不想让他失望。
从前那么艰难的时候都熬过来了,如今,眼看着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虽然目前受到了一点点小阻挠,但最后一定会解决的。
只是梁穗需要找到一种新的、支撑自己继续走下去的力量。
这一天,他一如既往地放空大脑,陷入思考。
身体被Alpha紧紧抱着,房间中一片空寂。但不知为何总觉得自己像是能听到一种宛如实体化的痛苦凝结成的声音,有点吵。
就在他打算捂住耳朵的瞬间,福至心灵,突然想到了。
梁穗翻身坐起,挣脱了从背后抱住自己的褚京颐的怀抱,看着他,认真地问:「你说要补偿我,什么补偿都可以吗?」
褚京颐愣了几秒,有些不敢置信,随即又变得欣喜若狂,颤抖着握住他的手:“对,什么都可以!你想要什么,我马上给你找来!”
「我想见绥宁。」他说,「你说服你妈妈,让我见他。」
奇怪,怎么直到今天才想到呢?
他明明,明明就很想再见绥宁一面的,他还有话没跟绥宁说完。
也许是因为理智明白这不可能,所以连奢望都不曾没产生过。
十年前的离别,已经是他跟绥宁的永别。徐寄蓉带走了绥宁的遗体,绝不可能允许他再来打扰爱子的安眠。
可是,褚京颐现在好像真的因为他不爱他而痛苦,好像,真的很爱他。
爱啊。
Alpha的爱,是梁穗这种劣等Omega能拿到的最有力的筹码。
他应当已经掌握了以此驱使他的权力。
但褚京颐的反应就像是被逼入绝境的野兽,一瞬间便红了眼,五官扭曲到极致,喉咙里爆发出一声沙哑恐怖既似重伤濒死又似暴怒威慑的咆哮:“你想都别想!不可能!我绝不让你见他!绝不!”
梁穗被他吓了一跳,又有点生气。
「你说过,什么都行。」
“只有这个不行!”褚京颐暴躁得想吃人,“你非得往我心坎上捅刀子是吧?啊?一个死人有什么好见的!你见了也没用!你就是抱着牌位哭倒长城他也活不过来!见什么见!不嫌晦气!不准见!”
好像又恢复了从前颐指气使教训梁穗的凶悍模样。
但是梁穗已经不再怕他:「你说你爱我。」
“是,爱!那又怎么样?”
「爱我,就该听我的话。」梁穗点点他的心口,「满足我的心愿。」
褚京颐就是被人当众连扇几个耳光也不会比现在的表情更难看了,瞪着梁穗的眼神简直要滴出血来,半晌,才咧了咧嘴,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这是你的报复吗?梁穗,你恨我,你就是想折磨我是不是?我爱你,你就是想让我把心剖出来给你看我也绝无二话,可你不能这么不把我当人看。”
梁穗看到了他的眼泪,他这段时间总是流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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