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还在一口一个“阿惠阿兄”地软磨硬泡,心忽然一动,脚下无声上前两步,将陈扶困在他与岩壁之间,“那你像那耶一样,叫我一声‘阿惠阿兄’。”
自六岁把她带在身边,她就一直唤他为‘大将军’,甚至极少唤‘世子’,可他们明明这样的无间,原应该更亲,甚至比与那耶更亲。
他的目光掠过她紧抿的唇,落在她泛红的耳尖上,喉结微滚,“叫了,就饶他们一命。”
“稚驹不敢。”
跪在前排的工匠听到了二人私语,嘶着嗓子求告:“女官君救命呐!小的愿世代守陵,绝不敢泄半个字!”满窟工匠都跟着磕头哀求。
“刘桃——”
“求阿惠哥哥......饶他们一命。”
高澄一怔,眼底掠过诧异。
“哥哥?这是什么叫法?”
他活了二十七年,只听过‘阿兄’‘兄长’,倒没听过这般称呼,像细羽毛轻轻扫过心尖,泛起陌生痒意。
“就是阿兄的意思。”
高澄又逼近半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近得呼吸可闻,他抬手以指背轻轻去触她微烫的耳尖,“好听得紧,再叫两声。”
“阿惠哥哥。”
这一声比刚才更清晰,尾音微微上扬,四个字软乎乎的,痒得他连指尖都泛起麻意。他收回手,喉结滚了滚,看向刘桃枝,“赏他们每人五两银子,就依陈侍中所言,编入营构署,派专人严加看管——若有半分泄密,看管的人一并同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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抵达邺城的次日,高澄在朝会上呈上辞大丞相的表文。
魏帝端坐于龙椅之中,冕旒下的面容看不出喜怒,沉默片刻,方缓缓开口,“朝廷内外皆仰赖于你,社稷安危系于一身,断不可遂你辞让之心。”
东柏堂内,温子昇正立在案侧与陈扶核对,见高澄进门,忙躬身行礼,高澄看眼案上,高欢的生平简录陈扶已备好。
高澄解下朝冠递给刘桃枝,冲温子昇抬抬下巴,“大王的碑文你来执笔。”他走到案前,指尖拂过简录上‘邙山之战’字样,“碑文要记功,更要立威,让朝野看看,我高家的根基,是用血汗拼出来的。”
温子昇刚领命退下,崔季舒便来求见。
“相国离邺这两月,宫里可有趣了。”崔季舒端过刘桃枝奉上的茶,呷了一口,“陛下私下召见臣,竟拉着臣的手道,”崔季舒模仿着孝静帝的口吻,带着几分夸张,“‘崔卿,你便是朕之奶母也!’如此露骨之言,竟出自九五之尊之口,以此等俚俗之语示好拉拢,岂不可笑?”
高澄闻言,鄙夷道:“痴顽之症,竟还是如此。”
陈扶垂着眼,睫羽遮住眼底惊异,她没记错的话,孝静帝拉拢完崔季舒,就要发生‘天子莫走马’‘朕!朕!狗脚朕!’‘殴帝三拳’‘陛下何意反邪!’这些历史名场面了。
她和高澄相处得太好了,好到她都快要忘了,他除了是雄杰,还是史上‘最嚣张’权臣。
第40章
天真长成
夜风丝溜溜从窗缝吹进, 乳白檀烟偏了轨迹。宫女轻轻摇着团扇,二十四岁的天子穿着黑色龙袍,紧抿唇角, 空茫地望着殿中翩跹的舞姬。
高澄踞坐在御榻右下首的案后,姿态闲适,仿佛这里不是邺城皇宫, 而是他晋阳霸府的内殿。
他偶尔举杯与身旁的勋贵将领谈笑两句, 目光却扫着孝静帝, 眼里没有丝毫臣子恭顺,倒似猫戏老鼠的玩味。
“陛下近日气色甚好, 马术也精进不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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