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不来东柏堂了。”
她确实只吃得惯兰京的手艺,然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高澄沉声道,“与你无关,不要乱想。”
庭院传来沉闷的击打声。
陈扶眼前晃动的,不再是高澄骤然贴近的长睫,而是前日阿禛惊惶的脸。
“阿改那厮撺掇兰京,说‘总这般下去,不知哪天就被打死,不如拼了,同归于尽!’……俺吓得魂都没了……”
她问:“阿改背后是谁?”
“没、没见谁找过他啊……许是恨极了吧?自打相国得了两淮,天天要接待南边来的老爷,俺们日夜不得歇……累就罢了,还得挨打,连俺都因做菜慢,被薛苍头打过……”
她没再追问。
若有幕后之人,定然隐秘,凭阿禛很难察觉。便是没有,以高澄待下之态度,迟早也会招来横祸。
也许,是该让他经历一回刺杀。
午后再回内堂时,高澄正和魏收谈笑。
“那萧范收到卿的劝降信后,已率部西上,将合州让出,还要送人质于孤,哈哈,真是蠢得可怜。合州之功,卿当居首,只可惜‘尺书征建业,折简召长安’的痛快,孤还尚未尝到啊。”*
“相国竟还记得臣秋射宴上的狂妄之句。合州既能传檄而定,足见相国威德远播。建业、长安,迟早是囊中之物,臣愿为相国笔下先锋,尺书折简!”
“孤偶有所思,常旋踵即忘,未能尽言。待他日忆起,又往往辞不达意。唯卿所呈之文章,能发孤之未发,详孤之未尽,恰合孤意啊。”
魏收面泛红光,正欲再表忠心,忽瞥见陈扶静立门边,便改口道:“若论体察上意,阐发幽微,还要数陈侍中啊。”
陈扶恍若未闻,高澄亦不回他此言。
看氛围奇怪,魏收知趣不再多言,寻个由头便告退了。
下午高澄如常批文书,陈扶如常研墨,然而,二人默契却不再如常,他已提笔欲往砚池中蘸墨,她的墨锭却仍在砚台里打着圈,他手腕在空中顿了顿,只得收回。
稍顷,她端来新沏的茶,他指尖将将触到杯壁,她却已松了手——
“哐啷!”
茶汤泼了半案,迅速濡湿了案上文书,将铁画银钩的字迹晕成一片混沌。
两人俱是一愣。
陈扶忙抽出帕子擦拭,高澄看着那片狼藉,又看看她绷紧的侧脸,伸手虚虚一拦,无奈道,“令他们再写一份便是。”
她回身跪好,攥着湿漉漉的帕子,“是臣的过失,臣愿受责罚。”
半晌,他叹道,“稚驹当真要因那点小事,就与孤生分么?”
“稚驹与相国君臣相得……并无生分。”
“昔日孝文帝与侍中冯诞君臣相得,故而同舆而载,同席坐卧。而孤的侍中,却如此忌惮孤触碰,竟也说君臣相得。”高澄掌心向上,伸至她面前,“稚驹,用你的行动告诉孤,我们没有生分。”
陈扶心里一叹,将手放入他掌心。
月华如水,流泻在相府重重廊庑之间。
高澄往内宅走着,廊下忽转出个袅袅婷婷的身影。
是孝珩的阿母王氏。
她穿着粉襦裙,簪朵新鲜的牡丹,面若桃花,眼似含露,一面笑说着“怎么一日不见,妾就这么想大王呀?”一面偎进了他怀里,“孝珩今日画了新画,大王要不要评点评点?”
“好,便去看看画得如何,若画得好,你也有赏。”
两人相携着,往王氏所居的院落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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