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精瘦如猴的膳奴,承受着最残酷的刑罚,却始终咬紧牙关,只认刺杀,坚决不认有人指使,甚至试图咬舌自尽。幸好陆操早有防备,用铁钳卡住了其下颌,才留下一条命。
高澄松开手,转身朝外走去。
“继续。别让他死了。”
走出阴森刑房,穿过曲折甬道,踏入廷尉府后院,他凭栏而立,望着院中一株叶子开始泛黄的老槐。
脚步声自身后传来。
“所有近日与兰京等人有过接触的可疑仆役、杂吏等,共计四十七人,已全部移交廷尉。”高浚顿了顿,声音压低,“督护唐邕已率甲士一千,攘袂扣刃,围了昭阳殿,内宫与外朝通道也已封锁。”
高澄“嗯”了声。
“阿兄……阿俊斗胆一言,阿兄日后待奴仆下人……还是宽些吧。”
“孤自四岁起,蒙兄兄管教,棍棒加身,何止几百?!他们不过是挨了几杖,就要与孤同归于尽?”他摇摇头,“不可能,背后一定有人!”
“父子无隔夜之仇,下人却容易记仇!昔日高敖曹将军,动辄鞭挞下人,最后不就是被奴仆出卖,丧的命?”
高澄正欲开口,一相府家奴疾步寻来。
“相国,陈侍中醒了!”
【作者有话说】
兰京,字固成。
第46章
孤知错了
高孝琬抹了抹嘴, 从食案后起身,瞥了眼身侧坐得端正的高孝珩,“二兄, 我去小憩了。”
“三弟不去正房问安么?”高孝珩不疾不徐开口,“陈侍中舍身护驾,你我身为儿郎, 理当探望。”
“问什么安……她一来, 便把阿妹的小室都占用了。”
“正因兄兄如此看重, 我们更应礼数周全。前去探视,是关切功臣, 亦是彰显我高氏门风。兄兄知晓了, 会觉得三弟懂事,心怀仁厚。”
高孝琬拧眉想了想, 撇嘴道:“罢了,去一趟便是。”
兄弟二人出了膳房,穿过庭院, 往正房去。
厅内, 冯翊公主元仲华正手扶额角,坐在主榻的绣墩上, 见两人进来,她放下手, 脸上露出笑容,
“用过膳了?”
“回阿母,用过了。”
高孝珩恭谨道, “儿与三弟挂念陈侍中伤势, 特来问安, 陈侍中眼下……可好些了?”
元仲华轻轻叹了口气, “失血过多,一直昏沉着。”
听见人还没醒,高孝琬小脸一松,显是觉得这趟‘差事’完成了。
高孝珩上前半步,将一书册呈给元仲华,“儿今早翻阅府中藏书时,见道医葛洪所撰《肘后备急方》有金创、失血、虚损调理之方,或于陈侍中伤势有所裨益。儿已将相关之篇目用黄纸贴注,或可令医官参详。”
元仲华接过书卷。
册子略显古旧,入手微沉。她翻开,果见数页间夹着裁剪齐整的黄纸,上以俊逸小楷写着‘金疮出血不止方’、‘虚损昏沉食补’等字样。
她抬头,看着次子温润平和的脸庞,心中不由一暖。
这孩子总是这般周到。
“你有心了,我稍后让医官看看。”
“此乃儿辈本分。”
元仲华目光落回书卷的刹那,那恭顺的眼睫微微抬起,越过堂内沉静的光影,投向那隔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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