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却空着。
元仲华入内, 空气里染上暖香, 是她常年熏染的瑞脑。
奉上新沏的热茶, 拨了炭火,做完这些原属奴婢的活计, 元仲华蹭步到高澄身侧, “夫君,妾身心里存着一件事, 思忖了有些时日,不知……当说不当说。”
高澄浅呷了口茶,淡道:“公主有话, 但讲无妨。”
“陈侍中为了救驾, 伤得那般重……赏金银,赏田宅, 总觉得轻了。”她觑着他的脸色,话像试探水温的指尖, 一点点伸出来, “妾身想着……她一个女子,女官之衔到底是虚的, 做到顶, 也不过算是个……奴婢。女人家顶天的荣耀……不就是封妃授册么?不如……许她一个位份, 迎进内廷?”
“于夫君, 酬了她救驾勋功;于她,长伴君侧
,才学也不算埋没;于体统,她一女流总混在男人堆里,难免叫人说闲话,如此,再周全不过了。”
这话劈面而来,不似惊扰,倒像一阵穿堂风,呼啦一下,吹破了他心头那层薄纸。
是了,这样才对——她的才智、她的忠诚、乃至她整个人,本就该彻底属于他。
他品啜完盏中茶,不轻不重地搁回案上,看向元仲华,“公主倒替臣想得多。那依公主看,给个什么位份,才衬得起这功劳?”
元仲华见他并无不悦,心下松了松,斟酌着答道:“按上三嫔的位分应承,可使得?”
高澄挑了挑眉梢,将手一摆,无所谓道,“你的权力,你看着办。”
这便是准了。
“好,那妾身预备一下,明日便办。”
“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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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仲华转身向外行去,一步,两步,眼看就要绕过格架,融进外间更幽暗的光影里。
高澄的目光追着她的背影,脑子里却像被那阵穿堂风卷起了十年的尘土,纷纷扬扬,尽是旧影。
伏案时的沉静侧颜,进言时的晶亮眸光,面对外人时的决绝宣告,还有……挡在他身前时、几乎要与刺客同归于尽的坚毅纤影……
东柏堂的烛火似乎又亮在眼前,那个梳着双鬟的乖巧小女史,一日一日,在他案牍劳形时抚慰他心,在他遇事时排忧解难,一次一次,在南史北客前为他挣足脸面……
那个戴着蝉冠的练达女侍中,指尖点向义阳、襄阳,令他一举得势,攻守易形。临阵献策,慕容绍宗、刘丰、高岳……不知免去多少无谓折损。屡进谏言,为他赋予天命,为他兵制革新,弥合胡汉……
“等等。”
元仲华脚步顿住,转回脸来。
烛火在他身后跳了一跳,将他高大的影子投在墙上,沉沉压着。那凤眸似有一层薄薄水色,惯常高傲上挑的眼尾,染上了罕见的潮红。
他开口,声音微颤,语气却是她熟悉的、挑剔器皿般的轻慢:
“其貌虽非我所好……”
元仲华绷紧的唇角一松,刚要安慰,却听他声音一沉,
“然辅弼救驾有功……嫔不妥,”
语气转为郑然,清晰吐出:
“右昭仪吧。”
元仲华耳里“嗡”的一声,震惊之下,喉间的话不受控地滑出,
“昭仪?!那、那是仅次于我……皇后的尊位,历来非家门鼎盛或功勋彪炳者……”
话已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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