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缓揉按着,声音放得又低又柔,“怎下值这般早?可是省中今日事简?”
陈扶不吭声,只将头微一偏,目光投向那壁上苍鹰。
夕阳余晖自窗斜入,她清冷的侧脸在光影中,显得格外疏淡。
揉按的动作一滞。他看向侍立门边的阿忠,“去告知外衙诸曹,若无紧急军务,照常下值即可,不必等我过去。”说罢。握住她手腕,将人引着,穿过前厅,沿着回廊,一路行至他们所居正院。
踏入内室,他便将人拢进了怀里。垂下眼,目光落在她面上,柔声哄问,“……怎么神色不大畅快?是谁烦扰了你?告诉我,夫君替你教训他。”
等了片刻,怀中人只由他抱着,却不作声,也不回抱。高孝珩臂弯微微收紧,喉间溢出一声无奈的低笑,自顾自道:“定是朝中冗务耗神,累着了。不如……早些安歇?”说着,引她到妆台前坐下。
蝉冠取下,露出底下高髻。
目光习惯性流连于她发间,猝然顿住——
那支他晨时为她簪上的碧玉簪旁,别着一枚珍珠钗。
捏着玉蝉冠的手指,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陈扶从铜镜中,将他这精彩至极的神情尽收眼底。她缓缓转过身,仰起脸,“怎么了?”
“姐姐……”
他发出声音,干涩、沙哑,连嘴唇都在细微颤动。
陈扶微微眯起眼,用不容违逆的命令口吻,吐出四个字:
“先去沐浴。”
沐浴毕,她回到内室,反手落了门闩。
室内只点了一盏烛,光晕昏黄,在榻边投下晃动的波影。榻上人换了身砂红绡纱中衣,衣带松系,露出一段冷白锁骨。乌发未束,泼墨般散在青绫枕席上。
他斜倚着,指尖正闲闲把玩一物——那枚珍珠钗,珠光在指间流转,温润里,透出几分不该属于此物的妖异。
听得脚步声,他抬眼望来。
一双凤目微微泛红,似醉非醉,直勾勾钉在她身上,素日清澈的春水褪得干净,满潭秾得化不开的艳色。
他将珠钗凑到唇边吻了一下,搁在一旁小几上。伸手,将她拉到榻边。刚坐下,他便欺身凑来,唇沿着她颈侧,若有似无地啄吻,吸允,手已拨上她寝衣的系带。
拍掉那欲作乱的手,陈扶往后撤开,
“我要审你。”
被拍开的手,就势抚上她脸颊,摩挲她沐浴后微热的肌肤。“夫人要审我什么?嗯?审我……藏了姐姐的旧物,还是……”指尖下滑,碰了碰被他吮红的脖颈,“审我……画了姐姐许多模样?”
“不是不记得我了吗?高孝珩。”
他俯身,在她唇上亲了亲,沉下声,“因为我要的……不是同情。”说着,含住她的唇,舌尖试
探着撬开她的齿关,勾住她的,滚烫地交缠。
“……你会觉得我可怕吗?”他在换气的间隙,含混地颤问,“你会不要我么?”
他在颤抖,连深入她口中的舌尖都在战栗。
陈扶任他亲着,脸却故意板起来,
“那就要看你……交代得我满不满意了。”
唇被松开,他垂眸盯着她看了两息,将脸埋进她颈窝,深深吸了口气,“我说。我……我本对骑射无甚兴致,是因看你……对骑射出众的阿兄似有留意,方下了狠功夫去练。那钗,是我在司马消难荷花宴上捡的。琴艺……是因那段懿擅琴,得了你青眼。”他顿了顿,脸更深地埋了埋,心虚地咕哝,“我错了,姐姐。段懿与姑姑那门亲事……”
陈扶呼吸一滞。
那段骤断的缘分,原来根子在这。
“还有呢?!”
“每日接送,送膳,是心疼夫人,也是……”他抬起脸,目光与她相接。那漆黑凤眸里,翻涌着近乎疯狂的灼热,“也是确保你诸事,皆在我眼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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