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因为他像个跟屁虫一样,从来不会拒绝别人吗?我们让他做什么他都会答应,这种废物,不就是最好的替罪羊吗?'”
他的声音带上了一些哭腔:“其实我心里一直明白,但……但听着他们亲口说出来,我实在是太难受了,就……忍不住冲了进去,想要跟他们理论,问问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连川乌轻轻按住他的手背,安慰道:“别着急,先做个深呼吸。”
狄良依言深吸一口气,过了好一阵子才继续道:“他们没料到我会突然冲进来,一下子愣住了。一开始还试图狡辩,但我还是揭穿了他们,告诉他们我在门外什么都听到了。他们先是慌了,然后又像以前一样,用那种所谓'兄弟情义'来绑架我,说好朋友就是要为兄弟两肋插刀,希望我能再帮他们一次……”
“但是……但是这一次我不想再被他们当成工具了……我说,我说我要去自首,把一切都告诉老师,偷拍根本就是他们的主意,是他们指使我去放的摄像头!”
狄良的胸膛剧烈起伏着,仿佛正面对某种恐惧:“可……可他们听完却笑了,一点也不在意……左翔说,就算我说出去也没人会相信我,所有人都会认为我是个变态,事情败露后还试图把他们拉下水,因为他们在所有人眼里太完美了,而我……我只是个没人愿意靠近的怪物……”
“我实在太生气了,愤怒几乎要冲昏我的头脑,然后……我有了一种很奇怪的感觉……我好像脱离了自己的身体。”
连川乌继续引导他:“脱离了身体?”
“嗯,就好像……是在用别人的眼睛看着所有一切。”狄良说:“……我看到地上有一把匕首,是平时放在这儿用来防身的。我走过去捡起了那把匕首,一步一步走向左翔……左翔还在喋喋不休,我举起匕首,猛地扎进了他的胸口,一下、两下……他很快就靠着墙滑了下去,说不出话了……”
连川乌问:“另一个人呢?”
“曲天瑞?曲天瑞他吓坏了,好像不敢相信我会这么做,全身都在发抖,看到左翔倒下他才反应过来,尖叫一声想往外跑……我冲上前揪住他的衣领,用匕首猛扎他的后背,也是一下、两下……直到他也不再动弹了。”
单向玻璃后的蒋柏泽回忆起现场勘察时小木屋里触目惊心的惨状,忍不住干呕了一声,被沉浸在紧张氛围中的倪嘉乐不满地瞪了一眼,赶紧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吐出一口气。
躺椅上,狄良的声线颤抖得厉害,呼吸也变得极其困难。连川乌知道他就快要承受不住这强烈的情绪了,赶紧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狄良,你身上沾了血的衣服和那把匕首在哪儿?”
“血,好多血……”狄良无意识地喃喃自语:“我把沾了血的衣裤全部脱下,跟那把匕首一起,塞进了装啤酒的塑料袋里……然后骑着自行车,到了几公里开外的河流下游……我把所有东西扔进河里,看着它们沉了下去……”
得到了最关键的信息,连川乌立刻开始引导狄良脱离催眠状态:“狄良,你做得很好。接下来我会数三个数,数到一的时候,你就会彻底醒来,并且忘记刚才催眠中回忆起的所有细节,好吗?三,二,一——”
随着“一”字落下,狄良猛地睁开了眼睛,大口大口喘着粗气,眼神茫然,脸上还挂着不知何时留下的泪水。
他下意识抬手抹了把脸,困惑道:“我、我这是怎么了?”
连川乌长舒了一口气,额头上也布满了细密的汗珠。他对狄良摇摇头:“没事,你很好,只是暂时休息了一会儿。现在很安全,不用担心。”
-
回到办公室里,连川乌疲惫地靠在桌边,衬衫的前襟已经被汗水洇湿。他接过辛弦递来的纸巾擦了擦额头和脖颈,微微笑道:“谢谢。”
辛弦摇了摇头,语气恳切:“该说谢谢的是我们,大半夜还让你跑这么一趟。”
“别这么客气,只是尽我所能,能帮到你们就好。”连川乌一如既往的谦和,顿了顿,又认真补充道:“后续如果还有需要我的地方,随时可以联系我。”
搜索的提交是按输入法界面上的确定/提交/前进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