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说着这么“体贴”的话,但富江看着她几乎没怎么掩饰也不会掩饰的、棕瞳因圆睁和期待而越发无辜的样子,还是哼了一声。
“随便你。要是让我觉得无聊,你就自己玩到关门吧。”他扬起下巴,傲慢道。
“放心!”千生立刻笑起来,牵住富江的左手腕就往那边走,“攻略上说这里的项目都很好玩!”
视线在被握住的地方一晃而过,富江并未抽出手,而是颇为自然地跟上步伐,与她并肩走入涌动的人潮。
队伍缓慢地移动着,千生专注地算着什么时候才能排到他们。
一个穿着灰色夹克、身形略显佝偻的中年男人从他们身侧穿过,机油、铁锈和灰尘味短暂地飘过。
“?”她抬起头,迷惑地四处看了看。那味道有些微妙,在游乐园拥挤的人群中格外明显,甚至在感知里泛着点接近于怪谈的冷意。
目光从灰夹克男人的背影上一晃而过,千生挠挠头,没有多想。
富江更是半点视线都没投过去。
两名少年随着队列前进,而在不远处的卡通雕塑后,先前没入人群的灰夹克男人紧贴着雕塑站立。
他手中的游乐园地图被捏的皱巴巴,几个游乐项目被红色记号笔画了叉,但他此刻的目光却死死黏在黑发少年的侧脸上,惊艳和痴迷在眼底逐渐凝聚成形。
男人的名字是坂田佑二,是一名炸弹犯——四年前,他与同伙在两个地方安装了炸弹要求赎金,但电视台重播炸弹倒计时,让他的同伙以为出了故障而打公共电话提醒警方如何拆弹。但可恨的条子设下埋伏,让他的朋友在逃跑过程中被车撞死了!
怀揣着对朋友死亡的愤怒和憎恨,坂田佑二按下引爆器,为朋友报了仇。而他对条子的憎恨并没有消散,四年间连续向警视厅发传真挑衅。
四年前浅井别墅顶楼的“烟花”依旧让他战栗愉悦,今天来游乐园是提前踩点,他需要比四年前更加盛大的表演,来祭奠,来炫耀,来证明……
仅仅只是想到爆裂的火焰和那帮无能警察焦头烂额的惨状,坂田佑二的手指便因兴奋而颤抖——但在看见那个少年后,一切都不一样了!
那是超越性别的、纯粹到极致的美丽,像剧毒般让坂田佑二在惊鸿一瞥后胸腔鼓噪,仅仅只是这样望着,都不由自主地呼吸粗重起来。
坂田佑二忘了自己那恶毒的计划,踩点和炸弹被短暂地抛到脑后,他在雕塑后着了魔般死死盯着黑发少年。
对方因噪音蹙起的眉、与身侧少女交流时柔和的嘴角、风吹过时发丝飘起的弧度……都让坂田佑二疯狂地想要靠近。
那名少年根本不该出现在游乐园这种庸俗吵闹的地方!
他得跟上去,再多看一会儿……就一会儿……
*
跳楼机的座椅极速攀升至最高点,整个游乐园在俯瞰中如同微缩模型,短暂的停滞让心脏仿佛悬在半空。
千生紧张又兴奋地抓住安全压杆,黑色马尾辫被风吹得高高扬起;富江坐在她身侧,蹙着眉整理被风吹乱的额发。
跳楼机坠落的失重瞬间,游客们的尖叫与大笑同时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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