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岳接过被褥,粗手笨脚地整理着床榻,说道:“我……小的从来没有进过内室伺候,也是刚进陆府不久。府上的规矩礼数还没学全。若有不周到的,晏少爷大可直接告诉我。”
晏清闻言,微微皱了皱眉,默默不语。他已然看出来丁岳对于称呼的不习惯,应当是进府不久。陆府是世家大族,祖辈富庶,一代代传下来,府里的规矩像是明清的宫里似的,称呼伺候都不能错。府里更是有教养嬷嬷,每个进府的下人,都经过了严格的规训。
晏清也是一样的。他进府前就在被关在这内院学习规矩,先是管事嬷嬷来教了他如何照顾陆老爷的日常起居和规矩,再接着教房嬷嬷训练他怎么在床上伺候。教习时,嬷嬷拿出的都是男女交合的春宫图,说晏清虽是男人,却也能从中学到些房中技艺。这一些阵仗,竟像是让晏清做了陆府的姨太太。
想到这里,晏清心里又是一声自嘲的冷哼。自己的境遇,还不如那些个姨太太。她们好歹能四处走动,虽不自由,也是有名有份。自己算什么?竟只配在这四四方方的内院里呆着,连出院子都得和陆正堂禀告,竟不如那挖墙脚的野狗。
晏清的胸口涌上些憋闷,下意识地叹了口气。
“晏少爷,有心事?”丁岳换好被褥后转身,看到晏清低垂着眉,嘴角勾着一抹若有若无的冷笑,忍不住开口问道。
晏清抬眼看了他一眼,脸上却未显情绪,只淡淡道:“无事。”
“那我……小的先下去了。”丁岳抱着旧被褥,微微躬了躬背,正要转身离开。
“以后……”晏清在他抬腿要迈过台阶时,忽而叫住了他,“以后不必自称小的。”说完,晏清就看到丁岳皱起的眉头,又多解释了一句:“我不愿听。”
丁岳闻言微微一愣,片刻后点头应道:“是,晏少爷。”随即后退着出了房门。
晏清目送着丁岳的背影,耳边传来院外寒风卷过廊下的低吟,心头却一片空荡。
他已然在这院子里呆了已过半月,除了一开始的学规矩,他还按规矩沐浴净身了三日,才到了今天的“洞房”之夜。
这期间,晏清院里的丫鬟和下人在陆正堂的要求下换了一波又一波,最后干脆撤走了大部分婢女,只剩一些在外院干杂活。如今贴身的屋里人只剩下了一个丁岳,表面上是看顾,实则也是监视。
晏清叹了口气,又上了床榻,在沉沉的思绪里睡了过去。
之后的一个月,院里的时光就仿佛凝固一般,每日循环往复,晏清都恍惚感受不到时光流逝。
他每日站在院中,仰头望着天,看着灰白的云影缓缓移动,日头从东升到西落,将自己的影子拉长又收短,就这样目送时间在这空荡的沉寂中过去。
期间,偶尔有下人送来些食物和锦缎就走了。陆正堂也时不时半夜里来晏清屋里,但每次满了个两个时辰就被下人叫走了。
晏清对陆正堂从来都是淡淡的,带着刻意的疏离。陆正堂虽对他明显不快,除了嘴上斥了几句,却也忍了下来,依旧对他兴趣不减。只是半夜里的交欢,却愈加粗暴。
自己现在倒是连娼妓都不如了。晏清常常自嘲。
某天清晨,阳光如往日一般,透过窗户的雕花木格洒进了内室。暖光铺满了房间,将几片浮动的尘埃映得金光点点。
日光打在晏清眼帘上,照亮了他微颤的睫毛。他微微睁眼,却猝然对上一张稚嫩的脸。他被吓了一跳,倏地坐了起来,略带防备地问:“你是谁?”
“我?”眼前的小人儿歪着头,指了指自己,随后咯咯笑了起来,“我叫陆世远,你是谁?”
晏清睡意未尽,脑中还带着些混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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