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清脚步一顿,回头诧异地看向沈谦。
沈谦上前一步,低声道:“清清,不如——我带你去别处躲一躲清净?”
晏清有些犹豫:“去哪儿?”
沈谦笑而不语,拉着晏清便往街边的汽车走去。
等车缓缓停在熟悉的楼下,晏清才从恍惚中回过神来。他望着那排昏黄楼影,侧头看向沈谦,仍有疑惑未解:“沈先生,为何带我来办公室?”
“这里清净。”沈谦淡然一笑。
晏清这才了然,不置可否地回以一笑,默默跟着沈谦下了车。
除夕夜里,大楼空无一人,空中一簇簇的烟火蹿入空中,照亮这栋黑沉沉的红砖楼。
借着微弱的月光与火光,沈谦握着晏清的手,小心翼翼地扶着墙摸到了三楼。他并未开灯,而是将晏清一路带进了自己的办公室,关上了门。
晏清熟稔地拉过了一旁的椅子刚欲坐下,却突然被一双手揽住腰肢,撞入了宽阔的怀中。他猝不及防地小声惊叫一声,却又很快反应过来,侧脸倚靠在胸前,笑道:“沈先生带我逃出来,便是因着这般私心?”
那怀抱紧了紧,滚烫的胸膛挤出一个苦涩的笑声:“是。”
晏清无奈道:“沈先生当真也是醋坛子一个。”
沈谦闻言,低下头,看着怀里的人,吻在那柔软而蓬松的发顶,下巴抵着额头,叹了一声:“清清,你是不是……”话滞在此处,似乎有些难以启齿。
晏清抬眼,歪着头问:“什么?”
窗外的火光映在那张克制的面庞上,给深沉的眼眸又笼上一层难辨的薄雾。沈谦默默片刻,叹了口气,终究还是问出了那句话:“你是不是……还喜欢他?”
此话一出,晏清蓦然一怔。即便没有指名道姓,这个“他”说的是谁,不言而喻。晏清顿觉口中有几分干涩,喉头滚动几回却依旧说不出话。须臾后,他终于还是推开了那个怀抱,声音亦沉了下来:“为何这样问?”
沈谦听出了这反问里的避重就轻,眼中顿时黯淡下来,盯着晏清垂落的侧颜半晌,突然又上前一步,抓住了他的双肩:“清清,他曾经那样对你,连我都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你为何还这般记挂他?为什么?”
晏清几乎不敢相信这些话是从眼前这般儒雅之人口中说出来的,咬牙切齿又歇斯底里,那张脸上露出了难得的凌厉与占有欲,陌生得令人心惊。
可是,沈谦问的,其实正是他这几月里百思不得的。
是啊,为什么?
与那人的恩怨看似了了,可往日纷杂仍旧历历在目——他对自己的囚禁与欺骗,自己对他的算计与报复,单凭理智,两人无论如何都不该再有交集。
可偏偏,那段仇怨太深,像树根一般扎入心底,本该腐朽,却在穿透泥土时触到了潜藏的暗流,那些深埋的情愫不知从何而生,却如浆如火,从根部悄然点燃,将深埋心底的千丝万缕焚烧殆尽,而在那片焦土之上,竟又倔强地生出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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