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杯留给自己,对着晏父晏母举杯:“父亲母亲放心,我定照顾好晏公子。”言罢,便“叮”的一声对着晏清的酒杯一碰,随即一饮而尽。
——父亲……母亲……还有那一杯酒……
晏清瞪大了眼,手指一颤,险些没握住手中的酒杯,整个人怔在原地,好半晌才反应过来——这哪里是敬酒?分明是喝的……定亲酒!
可他尚未来得及开口解释几句,陆世铭却已自顾自地放下酒杯,嘴角仍带着笑意,话语体面得无懈可击:“想来二老与晏公子还有旧要续,我不便在此叨扰,先回晏公子屋里等一会儿。”说着,他不疾不徐地起身,整理了下袖口,朝晏父晏母谦逊颔首,“父亲母亲不必拘束,将这里当自己家就好。”话音刚落,那双大长腿便踏着步子离开了屋子。
“……”晏清脑中一片空白,半晌都没回过神来,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潇洒离去的背影越走越远,直至消失在门后。
他猛地回神,下意识回头,却正撞上晏父深沉而意味不明的目光,心中一惊,急忙摆手解释,声音却发虚:“父亲……父亲,我和他……我们不是……”
“清儿,你坐。”晏父不紧不慢地打断他。
晏清一滞,只得讷讷地落了座。他垂着眼,耳根红透,喉口干涩,下意识地拿起手边的酒灌了一口。酒液方一入口,火辣的辛意便窜上喉头,几乎要将他从心口一路烧到头顶。他猛地一颤,险些呛出声,却强忍着咽了下去,忍得连眉眼都染了红。
晏父看着他,默默了片刻,终于开口:“清儿,你不必解释。当日是我们将你送入陆府,有错,也是我们的错。”言罢,他也缓缓端起自己的酒杯,一口饮尽。
酒液落肚,他仿佛饮下了一段压了多年的沉疴。
晏清猛然抬眼,只见父亲垂着眼帘,那双一贯清明内敛的眼眶,此刻却泛着一层雾气,似乎只需一句话,便会溃堤。他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自那日起,我与你母亲便在佛前日日请罪,只求晏家列祖列宗若真要责怪,便责怪我与你母亲,千万不要迁怒你,一定要保你平安。”话未说完,一颗早已酝酿许久的泪珠终是沿着眼角无声滚落。
“父亲……”晏清喉头一紧,“你不要这样说……”
晏父摇了摇头,神情崩溃般扭曲,猛然扑上前紧紧握住他的手,痛哭出声:“不,这一切……这一切都是我与你母亲的错……你本该是个好孩子,本该有更好的命运……是我们亲手毁了你的一生啊!”
闻者伤心,晏母早已忍不住,泪流满面地抱住晏清,几乎是带着恸意地哽咽:“清儿,娘对不起你……对不起你啊……”
晏清从未见过他们如此失控。他僵着身子坐在原地,可下一瞬,心口一疼,眼泪便再也控制不住地涌了出来,像是积蓄了许久的委屈、愤怒与不甘,在这一刻一齐决堤。
——那件事,他也是怪过他们的。当年父亲母亲对自己抛弃是真,可小时候的那些温馨和爱护也是真。自始至终,他都强迫自己不要怨他们,而怒怨无处发泄,他就只能怪自己无用。那样的自怨自艾几乎差点杀死自己,直到如今真的听到了这句道歉,他才真正释怀。
几人抱头痛哭了许久,晏清才松开手,哽咽着安抚道:“父亲,母亲,都过去了。我如今一切都好,你们也回来了,我……我已经很满足了。”
晏父闻言,点着头擦净眼泪,声音嘶哑:“清儿,如今我与你母亲唯一的心愿,就是希望你开心平安。”忽而,他握住晏清的手,“我只想知道,你是不是真心喜欢他?”
晏清心头猛地一跳,怔怔看着晏父,不知该如何回应。
晏父眼神越发坚定:“清儿,你不要怕。若你是不愿意的,我与你母亲拼了这条老命,也会保你逃出北平,与陆家断得干干净净!”
晏清怔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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