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霜嗫嚅着重复,“……是你先把我丢下的。”
斯柏凌想,他走的时间确实有点长了,他温柔地撩开松霜打湿的额发,承诺:“下次不会了。”
最后又善解人意的,露出与刚才不相符的面容,“想抽烟可以问我要。”
松霜顿了下,不太领情地别过头,只给他一个侧脸,斯柏凌听见他似乎轻轻地冷哼了声,但也没有再敢顶嘴。
不知过了多久,松霜抱着枕头,实在是跪不住了,斯柏凌把他翻了个身,抽出枕头,枕头上湿濡了一大片。松霜躺在他身下,一截白皙生嫩的手臂遮挡着眼睛,红润的唇瓣张着喘气,细细一看,嘴唇还在微弱地发着抖。
斯柏凌沉默了下,攥着他的手腕,拉下他的手,几颗泪珠顺着脸颊滚落,松霜的眼睛像是被光刺激了那样,又很快闭上,扭过头,不肯看他,也没有哭出声。脸颊、手臂都是泪水,落了水似的,这次是真的哭狠了。
他似乎感到自己哭得有点狼狈,但也没有力气躲,就缩了缩肩膀。
斯柏凌都没发现他偷偷哭了这么久。他瞥了眼床头柜上的水果糖堆,选了一颗看起来很甜的,剥开,含进嘴里,将哭成泪人的那位面对面摁坐到自己腿上,扣着他的下巴把糖嘴对嘴渡给他。
抱在怀里,像捧着一捧轻盈的雪,遇到一点温度就很轻易地融化了。alpha吻了吻他又湿又软的唇瓣,为他擦了擦眼泪,哭成这样,还真是小朋友。斯柏凌还算温柔地把人掂了掂,晃了晃,指腹抹了抹他的眼角,说,“哭出来也没关系。”
松霜含着糖果没有说话,双手搂着他的脖颈,把脸埋在他的肩窝里,默默抽泣。
松霜静静靠在床头,眉头微皱,手掌覆在胃部的位置,仿佛有只手在拧搅着柔软的胃壁,一种冰冷的钝痛从胃部深处弥漫开来,沉甸甸地坠在那里,沉重的空痛感压得他喉咙发紧。
每次做的时候都这样,一种莫名的、压抑的情绪压着他,难以喘息,说不清这种感受从何而来,可能是害怕,也可能是焦虑。心悬着,胃也悬着。
直到传来浴室门被关上的声音,他才稍微缓过神。斯柏凌注意到灯光下他发白的脸色,抬腿走过去,摸摸他的脸,问他哪里难受。松霜自己也说不上来,只是侧眸躲开他的视线,哑声说:“没事……我要睡了。”然后自顾自缩进被子里。
松霜把脸埋到被子里,身后的床铺传来凹陷的声响。他突然感觉自己的腰被人搂住了,刚闭上的眼睛又睁开。alpha的气息若有似无地蹭过他的腺体,大手覆上他捂着胃部的手。斯柏凌很明显感到怀里的人僵硬了下,但什么也没说。
郁业觉得那个据说是被合伙人强行塞进来的实习生有点不一样。他坐在不起眼的角落里,头发略长,戴着黑框眼镜,不说话,默默做事,没什么存在感。当然他不说话,大概率是因为这批新进来的实习生没人愿意跟他说话。
上星期这个omega实习生请了好几天假,这更加引起了Mark的不满,同时在他们这批新人里有关于他的议论也愈传愈猛,据说他背后的那位靠山是所里某位风流成性的六十多岁的合伙人(是谁还没扒出来)。
郁业脑海里立刻浮现出一个大腹便便的猥琐形象,实在无法和那个omega展开联想,便也对这位omega实习生“敬而远之”。
在众多暗自对他心生怨怼的人里Mark是首当其冲的,午餐邀请时忽略他、他一走进咖啡间氛围突然冷却、下班喝酒自然也不会邀请他、不分配实质性的工作,不过相比之下这些都是小事,这星期Mark的攻势更加猛烈。
昨天团队开会时忘记叫他了,等他来的时候,任务已经分配完了。对此Mark是这样说的:“哦不好意思,我以为你还在请假中呢,不过没关系,这些任务对你来说,可能还有点难理解。”
两人又发生了很大的不愉快。
Mark对他和黎谦却是不一样的,是非常热心肠的前辈,会提供给他们一些真正有价值的帮助,比如跟他说负责案件的合伙人的习惯、重要的项目缺人手也会主动找他们。于是Mark针对那个omega实习生的行为,看起来也像是嫉恶如仇。
经过他这些日子里的观察,他发现那个omega实习生也没那么讨厌,他总是工作到最晚,主动要求更多工作,手头上的事忙不完了找他分担,也毫无怨言,反而会认真帮你完成。但Mark是这样解读的:装装样子而已,想引起他们的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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