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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内再度安静片刻,只有风噪不断撞击着车窗,发出哗哗的响声。
“不。”路沛说。
短促有力。
原确往中央后视镜投去目光,匆匆一瞥中,与他隔镜对视,那是一双认真的绿眼睛,绝无玩笑意味。
在一段又一段漂移接力中,后方的追车越来越少,车距也明显拉开了。
路沛:“大概多久可以完全甩掉他们?”
“七个路口后。”原确说,“十分钟。”
随着双方进入居民区窄路,复杂的路况更是给追踪他们的车辆造成极大难度。
反光里的几个小点,越来越小,越发的遥远。
路沛拿起中控台上的矿泉水,旋开。
原确分出一点注意力,余光落在他身上。
虽然地上人说不后悔,但原确依然不认为他会履行承诺,大概率只是情急下的缓兵之计。
当原确起念决定杀死猛犸哥的时候,带有强烈的恶意,但倾泻对象并不是即将丧命的死者,而是地上人。
地上人总要为他一次又一次的甜言蜜语付出代价,这是巧言令色的代价。他或许有一点小聪明,会耍嘴皮子,可他软弱又无力,没办法承受成为周祖敌人的后果。
如此一来,至少短时间内,地上人只能依靠他的共犯原确,谨小慎微地讨好原确——而这一段时间,足够原确探查他真正的目的,再决定如何处置他。
地上人似乎冷静下来了。
原确时不时瞥一下内视镜,发现地上人的双眼目视前方,却没有焦点,他在思考?思考什么?
还没一点思路,原确先注意到他湿润的淡粉色嘴唇,花瓣一样贴上瓶口,小口小口地抿着矿泉水喝。原确马上不看他了。
三分钟后,皮卡甩掉了所有的追车。
“你对这一片很熟悉吧?”路沛问。
原确:“还行。”
路沛:“你有没有办法,在不惊动他们的情况下,绕路开回矿场?”
原确:“?”
“想个办法吧,悄悄地开回去。”路沛说,“这很重要。”
原确:“……”
“哦。”原确说。
是答应的意思。
路沛的心情已从“这个疯子到底想干嘛?!”的震惊中平复下来,这段时间的接连打击使他苦中作乐,感到一丝诡异的满意。
一旦接到命令,原确便会执行,不问原因,不多问,不抱怨,再强人所难或不可理喻的要求也会努力达成。
多么坚实有力的伙伴啊!大脑有一些欠缺,好像也无可厚非了。
甩掉追逐的后车,车速降下,路沛解开安全带,挤过两个驾驶座之间的缝隙,来到后座。
路沛在后座下方掏出一个扎紧的帆布袋,打开,里面装着一些大小杂物,是他提前放置的。
“呲呲呲呲……”
后方化学制品略显刺鼻的味道。
原确快速回了下头,地上人正拿着一瓶染发喷雾,对着自己的脑袋喷洒,成功把大半的白头发变成灰黑色。
通常来说,深色比浅色顺眼很多,但放在地上人身上,并不遵从这一条定理。他头发灰黑杂驳,远不如白色洁净,原确觉得丑。
“搞定。”路沛戴上茶色墨镜,对着后视镜wink,满意。
原确:“你在干什么。”
路沛跨回驾驶座:“提前伪装一下,我头发太显眼了,等会我们要潜入矿场。”
原确:“哦。”
待路沛重新系好安全带,原确一脚油门加速,走一条坑坑洼洼的小路,这条路在郊区新路修好之后就被废弃,坎坷一些,仍能行车。
原确隐约猜到了地上人要做什么,他想要潜回去,拿到那个珍贵的木盒。
也许,是想当做与周祖谈判的条件。
矿场,或者说劳改所,附近有一小片居民区,两地直线距离200米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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