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一灯如豆,王拂陵正临窗执卷看书,缓解内心的焦虑,倏然听到外面船夫的惊呼声——
“娘子不好了!”
“有水匪!”
王拂陵连忙丢了书卷,刚走出船舱,便见歧雾面色严峻,“娘子进船舱里,不要出来!”
王拂陵往她身后望去,但见茫茫的江面上灯火微茫,不远处有两艘小船,船上的人粗布短褐,头扎布巾,正朝他们这处驶来。
她被两个婢女推到了船舱里,歧雾取了一把弓箭往外走,不多时,王拂陵便听到对方的惨叫声,以及重物噗通入水的声音。
就在她心下稍安时,外面忽然响起青枝的惊叫,“啊!他们上船了!”
水匪常年漂在水上,精通水性又狡猾多诈,原来方才他们有些人故作中箭落水,实则是悄悄潜水接近他们的船!
对方人数众多,歧雾与船夫两人竭力抵抗,但毕竟敌众我寡,应付不暇。
“歧雾!”
王拂陵一出船舱,就看到青枝被水匪掼到了船边,似要将她往下推,青枝攀着船口中呼救,可歧雾那边却自顾不暇。
王拂陵从船舱中到处翻找,只找到一根还算趁手的短木棍,她手握木棍悄悄走到了那水匪身后,用力给了他一闷棍!
那水匪吃痛松开了青枝,转身见是一个柔弱的小娘子动的手,面目狰狞扭曲地掐住她的脖子将她往船边带。
王拂陵被掐得喘不过气,未来得及反应,便感觉身子一轻。
入水之前只听到青枝一声尖锐的惊叫,“娘子!!!”
江水冷意如细细密密的针一般刺入骨缝,灭顶的窒息感瞬间压了下来,王拂陵不受控制地回忆起冬月冰冷的河水。
绝望和恐惧将她攫住,她感觉自己的肢体都变得僵硬,只能任由江水慢慢将自己吞没。
船上的打斗和惊叫声似乎都渐渐远去了,往下是一个漆黑但又极其安静的世界。
失去意识之前,她似乎看到一个纯白的虚影。
白色的纱衣在漆黑的水域里逸散,宛如一朵缓缓绽开的百合花,身后的丝丝缕缕的长发如水草般,水妖一样的身影正朝她迅速接近着。
王拂陵忽然想到了谢皎。
她分明不久前才答应他,她会在家中待嫁,等着他来娶她。
这下子,又要被他记恨了……
不过无所谓了,因为她感到自己体内的生机正在迅速流失着,她闭上眼,似乎都能看到现代的高楼大厦,现代与这里生活的场景交替出现。
是她要回去了?
还是她临死前播放的两世人生的走马灯?
画面最后定格在一个霜雪般的小少年身上,乌发雪肤,站得离她很远,清凌凌的眸子隔着几重人群朝她望来,冷情犹如高山雪。
这些早就褪色的记忆在她脑海中如沧海遗珠般,在这样的时刻突然浮现了。
王拂陵突然无奈地笑了,谢皎这个人……还真是从小到大都很难搞啊……
谢玄琅看着她渐渐放弃挣扎,脸上甚至浮现出释然轻松的笑容。
心中骤然涌现出一股恨意。
她果然在骗他。
甚么对他的心意,甚么会乖乖等他来娶她,他都已经决定相信她,可她却在即将成婚前跑了。
落到如今这般境地,不想着挣扎求生,反而露出那般恬静的笑容,似乎对这个世界没有一丝一毫的眷恋。
谢玄琅快速游到她身边,伸出手狠狠揽住她的腰身,将她往自己怀中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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