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枝见状,主动道,“婢子去前院看看。”
没过多久青枝就匆匆回来了,王拂陵正等着她说是什么事,却见她面色犹豫,吞吞吐吐。
她心中有了预感,下一秒便听青枝道,“是谢二郎君,送聘礼来了。”
晋朝士族婚俗规矩繁多,其中一条便是亲迎前几日新婚男女不得相见,以寓相思之苦,此等姻缘来之不易,望佳偶新人好生珍惜。
故而王拂陵只在听风院内往外悄悄瞥了一眼。
未能得见谢玄琅,只看到了放在地上成箱的玄纁束帛、俪皮等等士族婚必备之物。
因着两人的婚期早已定下,故而便没了请期这一流程,今日他亲自来这一遭,便算作再次确认了婚期,接下来便只等九月九亲迎了。
王拂陵本来以为王澄对她的婚事还会有所不满甚至阻拦,但不料经王逡一事,也不知他的心境发生了何种转变,今日竟也只是沉默了许久。
良久后,他垂下的头才缓缓抬起,唇边一抹苍白的笑意,“嫁罢。也好。”
他说完,便起身离了听风院。
走出没多远,又大步折返了回来,一进院门,见王拂陵竟还站在院子里。
王澄愣了愣,转过身背对着她道,“若是——若是婚后谢二欺负了你,尽可回家。阿兄永远在。”
王拂陵听着他哽咽的声音便知,他大抵是哭了,但又不想教她看见自己泪流满面的模样。
“阿兄你——”
不待她说完,王澄便大步离开了听风院。
王拂陵望了一眼他站过的地方,地上一小片洇湿的深色痕迹。
*
九月初九。
正是秋风渐起,万物盛极,树上青青的叶儿繁茂无匹,整个建康城都沉浸在金桂的甜香中。
一切都丰满莹润得叫人心醉,可又少不得心生惋惜,物极必反,似要走向由盛转衰的临界点。
入秋之后,天气晴朗,日光清透而不晒人。晨起之时,正是一派好景象。
王拂陵在听风院待嫁,谢玄瑜、庾二娘等与她交好的女郎们也来了,加之青枝歧雾等婢女们前前后后的忙活,人虽然不多,但竟也很是热闹。
午时,青枝已经给她上好了完整的妆面,如云的长发挽成庄重的凌云髻。
昨日谢府已经派人送来了婚服,按照周礼,晋时的新妇婚服是纯衣纁袡的深衣,鲛绡雪纱被染成深色的丝衣,上绣黼黻纹,衣襟、袖口和下摆皆为纁色。
值得一提的是,谢玄琅送来的婚服却与旧俗稍有出入,由外而内第二层是一套纯白的纱衣,这件纱衣长过外衣,故而在纁色的裙摆外,似还缀着一层白色的纱一般。
是以,当王拂陵身着婚服,腰佩纁色蔽膝,悬那块环形玉璧结成的禁步,出现在众人面前时,几位女郎都惊讶地倒抽一口气。
“这白纱缀得倒巧,轻逸缥缈,脱俗混似仙女一般了。”
“日后我成婚时也要这样设计婚服!”
王拂陵赧然地红了脸,她也没想到谢玄琅竟有这般巧思,不过这套婚服倒很契合她的审美。
听风院里传开诸位女郎的笑声,你一言我一语,王澄站在院外,几度欲踏进,伸出的脚步却又缩回。
却话这厢。
杜杲站在谢玄琅的院子里,抬头望着天叹气。
午时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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