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神爱美滋滋地嘬了几口酒,打了个酒嗝,“酒楼的酒贵啊,我们一钱一货都来之不易,花钱哪里能大手大脚呢?再说了,这钱我还有别的用处……”
司马垚回忆着她开坛“作法”的场景,倒是没觉得她的一钱一货“来之不易”。
张神爱看出他的意思,摇着头道,“这里是吴郡,人们手中有富余,我们才有机会。你以为钱都是那么好挣的?别处多的是连饭都吃不饱的人。”
司马垚闻言,沉默了许久。
张神爱已经喝完了一瓶酒,面色发红,眼眸也更加水润明亮,舌头微微打着结跟他说话,“阿珷,你不是吴郡本地人罢?你是从哪里来的?”
“我是从建康来的。”司马垚道,说到这里,他又笑着道,“老大以后可想去建康逛逛?天子脚下,民众的生活定然比吴郡富裕得多——”
还不待他说完,张神爱就大着舌头道,“甚么狗屁天子……”
“要不是司马氏八王之乱,这天下会变成这样么……”
酒意上头,张神爱兀自絮絮叨叨,全然没注意对坐的少年骤然阴鸷冷沉的面容。
*
司马垚负手走在前面,董荣肩上扛着醉昏过去的张神爱,一路沉默着。
半晌,董荣轻声问,“陛下,要如何处置这个神棍?”
他在酒肆外听到这个天师的话时都被吓出了一身冷汗。
陛下年纪虽小,但到底是九五之尊。
陛下受制于世家,本就最厌恶旁人嘲笑他无用,更遑论这小姑娘还提到了司马氏……
他本以为司马垚会当场掐死她,却不料在她醉倒后,竟教他扛着这个小姑娘回逆旅。
司马垚眸光晦暗地思索着,不知想到了什么,忽地轻扯嘴角,露出一个阴冷的笑意,“董荣,朕想到一个好办法。”
“一个……能光明正大整治世家的办法。”他的目光落在董荣肩上,那个醉的人事不知的天师身上。
张神爱醒来时,发现自己正躺在逆旅的床上。
层层纱帐将直直照进来的阳光变得柔和,她揉了揉昏沉的头,看着帐外那个背对她坐着的人影,嘟囔道,“阿珷?”
“是我。”司马垚倒了一杯冷茶,走过来递给她醒神。
“今天我们做甚么?”少年微微笑着问道。
“白天甚么都不做,我再休息一会儿便带你出去玩儿。入夜之后,你便去巷子里传颂我的神通。”张神爱道。
……
就这样,张神爱带着司马垚混了几天。
这日夜里,张神爱在司马垚隔壁的房间睡着,忽听隔壁传来了动静。
她起身出去看,却发现阿珷门前来了许多人。
一群人褒衣博带,广袖高冠,一看就不是普通民众,那些人称他“郎君”,还有个嗓子尖细的男人不知是冲谁喊了一声,张神爱仔细辨认着那尖细的声音。
他叫的似乎是……陛下?
张神爱惊得瞬间睁圆了眼睛,连忙躲进了房间内。
心噗通噗通狂跳,她几乎瞬间就想到了和阿珷初遇的那个夜晚。
“甚么狗屁天子……”这句话在她心中循环播放。
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
不管阿珷是甚么郎君还是那个所谓的陛下,总之不是普通人!就算不是天子,恐怕也是和天子有关系的人!
思及此,她连忙收拾包裹,从二楼的窗牖,迎着晚风跳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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